“那就是太子和皇上也沒拿定主意。”
沈婉瀾從沈婉晴手裡接過毅安, 想要抱著他舉高高逗孩子玩兒。誰知毅安兩天沒見著他阿瑪正一肚子氣, 板著一張小臉特嚴肅的看著他小姨:“姨姨,安兒不高興, 不想陪姨姨玩兒。”
再有幾個月毅安又要過兩週歲的生日了, 過了生辰就算是虛歲三歲的小孩兒,毓朗和沈婉晴已經說好了等過完今年, 明年開春就要給這小子找啟蒙老師了。
過了一歲, 開始學會說話的毅安一天一個樣兒,現在說話一套一套的, 聰明得讓人看著都覺得稀罕。
小稀罕心情不好, 扭過小屁股朝奶孃伸手, 很快就被奶孃抱去廂房自己玩自己的去了,留下沈婉瀾一邊感慨這小子真機靈,一邊安慰看上去明顯心情不咋地的沈婉晴。
“五姐,既然太子還能派人出宮來送信, 姐夫那邊肯定就沒什麼大事。
貪墨案隔幾年就得鬧一次,如今明面上該查的都查得差不多了,跟咱們家有關係的都沒犯事。少數幾個牽扯得上關係的所犯之事也不大,真要追究頂多就是丟官罷了。
家裡唯一直接從內務府接下來的差事只有馬幫,馬幫這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有我爹看著出不了大問題。”
沈家馬幫也摻和了給幾個王府貝勒府採買物料的差事,只不過因為有沈婉晴在的緣故,沈家接下的生意體量不大也不顯眼。
大宗是從西北往京城送玉石和油彩顏料,還順道把皮革和香料這兩宗不費勁兒又單價高利潤大的買賣接了下來。
自家的姑爺在營繕司做郎中,誰都能借機撈個盆滿缽滿,只有沈家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拆臺。
也好在沈家有自己的馬幫,從內務府和工部把採辦的差事拿到手,就自己帶了馬幫出京一路往西,好幾個想要跟沈家通氣兒合作的商戶,愣是沒追上沈宏濟帶走的馬幫。
“你別大意,有些事情不是你們不想就夠了的。玉石和顏料、香料的需求量就擺在那兒,這玩意兒又非得是內行人才不被糊弄,那麼大的利潤擺在眼前,有人生了貪念很正常。”
殺頭的買賣有人做,虧本的生意沒人做。只要起了貪念,有時候用不著多大的官多大的權,便是馬幫底下一個小管事,只要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也能瞞天過海偷樑換柱。
“所以這次出京沈峰和春纖都跟著去了,春纖那性子比五姐你還周全,是不是心虛她看一眼就知道,有她和沈峰在姐姐你總該放心了吧。”
春纖嫁給沈峰之後也沒有跟府裡斷了往來,沈峰背靠馬幫在京城開了一個鋪子,春纖還主動給沈婉晴參了一股。
沈峰是沈家人,但春纖還是把自己當沈婉晴的丫鬟看待。尋常人開鋪面做生意總要給自己找個靠山,比起沈家一族她還是更信任沈婉晴。
沈婉晴對於送上門的股份欣然收下了,還把四德子借過去給她管了三個月的賬房。
一來扶春纖一把讓鋪面走上正軌,二來有面熟四德子的人自然會把這事給傳出去,外人知曉這個鋪子後面有自己和赫舍裡家,自然就不會有人找麻煩了。
“怪不得最近沒見她來府裡看我,怎麼跟馬幫出京這樣的大事也不來和我說一聲。”
“走馬幫不輕鬆,春纖怕跟你說你你捨不得讓她去。”
“我才不會,咱們幾家在京城不是那種顯貴了好多年的人家,全靠互相支撐互相拉扯才到的今天。”
“她要是不願意走這一趟,我也是要勸她的。”
毓朗越查牽扯的就越多,查到現在想要他自己停下來已經不大可能了。一大半的人不想他查,還有一小半的人則是在暗處煽風點火,巴不得毓朗鬧一把大的。
沈婉瀾是沈婉晴專門留下來的,她為人心細膽子又大,自從當年跟著沈宏濟來到京城之後,從被人竊竊私語的說閒話到現在許多人都有所耳聞的瀾女冠,也不過用了幾年時間。
她讀書好還會作詩,這些年走南闖北看過的見識過的又多,又總以道人女冠的姿態現於人前,幾次下來就在京城內宅闖出了名堂。
只要沈婉瀾在京城,喜歡當文化人的隔三差五要請她去赴詩會,喜歡求神拜佛的更喜歡聽她講道說法,還有倆喜歡拳腳功夫的,更是天天纏著她想要拜師。
毓朗給這麼好幾個王爺貝勒修府邸,差事還沒開始沈婉晴就猜到了這一年必定是多事之秋。外面有毓朗撐著好不好也就這樣了,但內宅後院這邊沈婉晴還是主動要求沈婉瀾今年別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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