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眼下沈婉晴不怕康熙的侍衛, 只要康熙沒打算現在就把太子給弄死, 自己和毓朗應該還能再扛一扛。
原本的歷史程序已經沒什麼用了,沈婉晴也沒法再把那些東西生搬硬套過來。她現在就怕外面這些人是胤禔的,那就真麻煩了。
“大奶奶,要不奴才試試花些銀子, 看看能不能撬開他們的嘴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別,萬一再招了禍,不值得。”
突然不讓出去,跟著沈婉晴和毓朗出來的幾個親隨丫鬟也害怕了,一個個站在沈婉晴身邊或廊下,不敢做聲也不敢走動,就這麼面面相覷都等著沈婉晴來拿主意。
沈婉晴則先走到牆根底下,仔細聽著牆外面的動靜。
到了蘇州之後,皇上帶著太后太子和皇子后妃住在行宮裡,隨行的這些官員住在本地官員準備好的宅院裡。
毓朗和沈婉晴因為太子親信的關係,分到的院子格局和位置很不錯,離行宮走過去也就一刻鐘的功夫,隔壁左右一邊住著戶部侍郎一邊住著兵部郎中。
這倆也都各自帶了女眷出京,兵部郎中甚至把他兩個未嫁的女兒也帶上了,說是想讓她們在嫁人之前出來玩一玩。
兩個孩子都是十三四最活潑的年紀,再加上又是武將家的孩子,在蘇州停了多少天,天天一大早就熱鬧起來。
有一天還正好撞上毓大人和沈大奶奶大清早的幹活兒交糧,突然被隔壁的動靜一打斷,差點兒把毓大人給嚇岔了氣兒。
那一整天兵部郎中都覺得毓朗在針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說好要批給他的一筆銀子也給扣了。
搞得他夜裡拉著自己的夫人來回來去的琢磨,到底什麼時候把毓朗給得罪了。
琢磨半天想不出個頭緒,還是他家夫人大手一揮拍板不讓他再亂想,第二天給沈婉晴送了不少絲綢茶葉過來,毓朗才勉強把這事給帶過去。
一向熱鬧的隔壁院子這會兒也聽不見聲音,遠處行宮方向也沒聽見鬧起來的喧譁。沈婉晴稍微安心了一點點,至少兵部郎中這一家子應該也被圍起來了。
這起碼能說明,就算退一萬步真的是胤禔作亂,他也沒能跟兵部勾結。連兵部他都掌控不了的話,就更別提還有康熙身邊的侍衛親隨。
這種不是亂世的情況下要造反,勢必得從內部下手。唯一能成的法子大概也就是買通康熙身邊的廚子或者婢女,直接下手毒死康熙然後假傳聖旨直接傳位,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這種法子明顯是玉石俱焚的法子,全天下的兵馬大部分還是聽命於皇上,沒了皇上還有太子,即便胤禔毒死了皇上那些將領也不可能直接跳過太子擁立直郡王。
除非這幾年明珠對直郡王的疏遠都是假的,直郡王也早就把兵部和前鋒營侍衛處拿了下來,人家就是心思深沉得對不起‘直’這個封號,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幹一票大的。
想著想著沈婉晴居然還自顧自的笑了,自己到底不是本地人,都這種境地了想的居然還是‘論篡位奪權的一百種可行性’,這要是被別人知道了,真是再多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見她笑了,一旁的秋紋和常順雖然不知道她因為什麼笑,但也還是跟著鬆快了神情。在他們看來,有大奶奶在再棘手的事也能有解決的辦法。
其實沈婉晴此刻還真就什麼辦法都沒有,院子就一張門,門外是兩個帶刀侍衛,甭管是硬闖還是賄賂,便是出去了也難以保證能順利找到毓朗。
所以這個時候一動不如一靜,要真的是出事就不可能只有自己這裡出事,按道理說毓朗那邊也該察覺到有問題了。
另一邊的毓朗當然察覺出不對勁了,這兩天按原本定好的行程,應該是要見本地士紳耆老和讀書人,可昨天御前的太監突然傳出來訊息說萬歲爺有本地政務要處理,這些人就明日再見。
這種事本來很常見,天子出巡本來沿途處理當地政務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環節。但蘇州已經停留了將近十天,有什麼要緊的政務也該處理得差不多了,現在突然不見學生鄉紳,真要有事那肯定不是小事。
太子也沒聽說御前有什麼大事發生,出門在外規矩比在宮裡還要嚴謹小心,萬歲爺跟前最忌諱打探訊息。所以昨天得著訊息之後誰也沒多說多問,大家的態度都是萬歲爺怎麼吩咐他們就怎麼辦。
直至今日,毓朗先去行宮裡給六部官員特地準備辦公的院子點卯,進去就發現有幾個大人臉色不對,一問是不是有什麼事又都不說,毓朗當即就轉身朝站在院外阿克墩遞了一個眼神。
阿克墩此次跟隨出京的身份是毓朗佐領下的驍騎校,他和梵谷帶著佐領下的兩個旗人都算作毓朗的親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