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些年,或是時局又起了變化,或是太子登基要施恩,到時候、到時候你再想法子起復,才有可能替弘昱他們留下前程未來。”
惠妃也是一點點把這些道理想通的,起初只是想通了自己,總覺得兒子是皇上親生的,肯定對兒子和對自己不一樣。
現在徹底想明白了也狠下心跟胤禔說明白了,母子二人相顧無言,良久,一向自詡骨頭比刀更硬的直郡王才恍惚著落下一滴濁淚。
幾個皇子被康熙弄得破大防,這事沈婉晴當時並不知道,但皇上虛晃這一槍對於朝臣和兒子們來說影響不小。
太子在回京前一晚就召集毓朗、慶德等人開了個碰頭會。會議開了好長時間,直到夜深沈婉晴都睡下了毓朗才裹挾一身涼意和淡淡的水氣回來。
“常順和凝香備了熱水,去後面洗個澡再睡。”
“不是說不讓你等了的,今兒身上什麼感覺,有不舒服的地方趕緊跟我說。”
“沒什麼不舒服的,我都睡了一覺醒了。你說你的我就聽聽,說不定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沈婉晴覺得自己應該是不易孕體質,毅安這都六歲了自己才又懷上一個。
之前毅安生了以後沈婉晴很是擔心過一陣,還想過是不是也學著弄個什麼羊腸之類的來避孕。
可惜自己是個嘴上說得嗚嗚喳喳,真要動手幹這種精細活立馬就完蛋的主兒。所以事情也就想了想,想過了發現連從哪裡下手都不知道,就乾脆的拋到腦後不管了。
不管了也沒見著懷上,兩人一度默契的覺著毅安應該就是兩人的獨子,在閨房之樂上更是撒開了玩兒。
沈婉晴偷偷收羅來好幾本精裝典藏孤本版的那啥,兩人從第一頁開始學習,學了整整幾大本,除了幾個姿勢的確有點兒拗不到位,其餘的該嘗過的都嘗過了。
誰知道就在這已經從激情燃燒慢慢過渡到溫柔似水的年紀,自己又懷上了。沈婉晴懶洋洋地抱著被子隔著個屏風聽毓朗說晚上開會的事。
聽了一大通總結出一個意思來,既然萬歲爺到了處處猜忌的年紀,那大傢伙就都消停一點兒,一動不如一靜,先把這段時間給等過去再說。
頂頭上司發話要改變策略方向休養生息,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
難的是下屬手底下還有下屬,毓朗下面有整個赫舍裡家,德慶身後站著石家,還有已經跟石家定了親的裕親王等宗室王爺,要把這些人都安撫住可就要費點兒心思了。
好在各人管著各人這一攤子事,沈婉晴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懷了孩子,回京之後立馬以這個為理由推掉了大部分應酬和交際往來,除了沈家和戴佳氏、完顏氏這幾個自己佐領下的夫人太太,連出門的時候都少。
毓朗更是張口就來,每天下午從戶部下值之後必定馬上回家,有同僚或正黃旗裡的宴請吃飯,他都以要回家看著兒子讀書為由拒絕。
聽得戶部那些官吏嘴角直抽抽,毓朗難不成還是什麼博學大才,當年他在京城怎麼紈絝又不是沒人知道,就他還能教他兒子讀書,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裝都不裝了。
不過與毓朗和沈婉晴低調下來的態度正相反的,是沈婉晴這些年來打理的生意。
莊明的洞子貨、養殖場和已經養了好幾年的南北雜交豬,都漸漸成了氣候。
光是赫舍裡自家的佃戶已經完全忙不過來,連帶佐領下公中的佃戶也都被莊明僱了來,每家每戶除了種田的,或多或少都有在這幾處幹活的。因為月錢按月發絕對不拖欠,每家每戶的日子都比前些年好過了不少。
專門走西北和漠北這條線的馬幫,也在肅州把沈婉晴想要的中轉站給建了起來,從京城派過去的管事是當初赫舍裡家那個最小莊子上的宋管事。
莊頭兒和莊明根基太深,他再有本事也弄不過這爺倆,沈婉晴又知道他還是想做一番事業出來,就乾脆把人派出去了。天下這麼大哪兒不能打拼,快別光圈在一個罐子裡鬥了。
盛京那邊的人參鹿茸和皮草生意是最穩當的,毓朗停下來除了守著戶部那一畝三分地什麼都不敢,阿克墩和富昌他們自然也得跟著停下來。
好在從盛京到京城的生意是越來越紅火,東邊不亮西邊亮,有沈婉晴這邊的生意買賣維持著,底下人的心也跟著都挺穩當。
康熙三十九年正月二十九,沈婉晴在赫舍裡家東小院生下一個女孩兒,毓朗沒按照滿了週歲再取名的傳統,女兒剛一落地就把他心心念念惦記好久的名字給取了:歲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