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看你吃得不少,是不是下午的時候咱們院子裡的人沒給你安排點心餑餑。”
“不是,是我太累一覺睡過頭,等醒來的時候都要吃晚飯了。下午連咱們院子裡的人都來不及見一見,為此周嬤嬤還專門來問了我,我一杆子支到大爺身上了,說是等大爺回來了,我倆再一起見。”
拿毓朗做虎皮沈婉晴得心應手,話說出去了卻不能不讓毓朗知道,這也是以前上班的時候學來的經驗。老闆上司不怕你借他的威,但過後一定要跟老闆做個說明,讓老闆覺得你這人老實,這招數才能用第二次。
“大奶奶說得是,明天個我保證不出門,底下那些人是得認一認,可也用不著著急,從今往後東小院裡便是大奶奶當家做主,這種事自然大奶奶說了算。”
“霽雲。”
“什麼?”
“霽雲,雲銷雨霽的意思。我在家喜歡弄些閒章、扇面、制墨裝裱打發時間,弄得多了又總想留個款兒,我爹就給我取了這麼個字。”
原主在孃家不算最受寵的那一個,平日裡安安靜靜的也不怎麼惹事。唯一的喜好就是擺弄這些玩意兒,沈家對此都是隻要原主高興就行,弄成什麼樣家裡人都只說好。
“那私底下霽雲叫我阿朗就好,我還沒有表字。阿瑪走得早,我讀書又不成器,要不是霽雲提起這個事,我都給忘了。”
入關以後,滿人也漸漸習慣了給兒女取字。男子大多都是二十歲行冠禮的時候,家中長輩或師長給取,毓朗還不到這個年紀,沒有也正常。
偏他擺出一副低眉順眼還有點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一點兒也不像方才在正院那個混不吝的小子,就連高高挑起的劍眉也順從地耷拉下來,好似這個表字沈婉晴有他沒有,是一件天大的事。
可還沒等沈婉晴看清楚毓朗眉目間的情緒,就被這人勾住了手指,隨即整隻手便都被他的大掌包裹起來。習武之人指腹和手指與手掌連線處都有薄繭,蹭在自己手心酥酥麻麻的,有點兒癢卻又還忍得住。
再抬頭去看毓朗,這人又恢復了正常模樣,彷彿剛才那一瞬的表情才是自己看錯了。
下午獨自帶著丫鬟去正院的大奶奶,是被大爺牽著手領回來的。用不著說什麼多餘的話,只這一個舉動毓朗就向整個東小院的人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夜裡,身下墊著嶄新柔軟的褥子,身上壓著一身牛勁兒使不完的毓朗。除了最開始這人還有些生疏得找不著路,之後便一馬平川恨不得抱著沈婉晴翻來覆去的折騰。
白皙瑩潤的手臂緊緊掛在毓朗肩頭,沈婉晴的念頭只有一個:果然還是年輕的好。
東小院的龍鳳紅燭整夜未熄,次日清晨整個赫舍裡家上下就全都知道,沈氏這個大奶奶毓朗很滿意。
“太太,奴婢昨兒個瞧著大爺和大奶奶,就覺著真真是一對兒壁人,昨晚上聽王嬤嬤說,直到後半夜才叫的水,往後您可就能放心了。”
“什麼壁人不壁人的,那都是戲臺子上唱著唬人的。日子長了,只要他倆能安安穩穩的,就比什麼都強。”
鈕祜祿氏和大兒子大兒媳同住在東路跨院,前院待客,中間這一進她帶著女兒和小兒子住。
最後這一進本是後罩樓,毓朗十五歲那年自己搬過去獨住,就借了後頭一部分花園的地方,改成了格局周正的一進院子。
“奴才瞧著這次二老爺怕是歪打正著了,咱們東院這邊從昨天起,就都在說新大奶奶是個有本事的,她來了太太正好也添了個幫手,往後這府裡的大事小情,應當應分也該由咱們大房說了算了。”
“都在說?”一向神情淡淡,什麼事都是聽了就聽了的鈕祜祿氏,突然停了手裡撥動的佛珠,啪嗒一聲放在梳妝檯上,驚得身後正跟鈕祜祿氏梳頭的丫鬟手一抖,也跟著停了。
“既然知道都在說,就該把帶頭的那幾個人找出來,按著府裡的規矩該怎麼罰就怎麼罰。沈氏新進門,你們不說幫襯著些,反倒一個兩個看熱鬧嚼舌根。
她再是新進門的奶奶那也是主子,你們再是府裡的老人也是奴才,這個道理還要我來跟你說?嬤嬤,我平日不管你們,真讓你們把心給養大了?”
“太太息怒,奴才妄言請太太責罰。”
“我罰你做什麼,現在罰你有什麼用。去把帶頭說嘴的人找出來,按著府裡的規矩處置好,不要再讓我聽見你們在背後嘀咕這些。事情辦好了,再來我這兒領罰。”
“是,奴婢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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