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的話我記下了,時辰不早了能不能讓周嬤嬤把咱們院子裡的人召集起來,我這個當大奶奶的如今可都還不認得人。”
毓朗能把這事跟自己說是好事,至少自己跟他做夫妻還能有話說。但這種事並不適合拿來溫情脈脈,更沒有必要這個時候執手相看淚眼,他說了自己聽了,這便夠了。
“常順,去跟周嬤嬤說,讓咱們院子的人分批進來給大奶奶請安,今兒個大奶奶人人有賞。”
最先進來的是周嬤嬤和兩個大丫鬟碧雲、青霜,這三人都是從小跟在毓朗跟前伺候,碧雲今年二十,青霜今年十九。兩人都是赫舍裡家的家生子,爹孃老子都在府裡當差。
“我把青霜給你,府裡的事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說得清楚的,她爹是外邊櫃上的掌櫃,娘在城外莊子上管事,家裡外邊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她去辦。”
十九歲的青霜模樣不算很好,勝周身氣質沉穩,一看就是那種很能幹很拎得清的人。果然不等沈婉晴說什麼,青霜便給她跪下磕頭還請求沈婉晴給她改個新名字,這就算重新認了主子了。
“青霜是你的本名嗎。”
“回大奶奶的話,是奴婢的本名。”
“這名字好聽,我就不給你改了。”
知道到了這個地界,主子和奴才之間就是等級涇渭分明,沈婉晴沒打算做個異類,但還是沒有動不動就給人改名字的念頭。
給東小院的嬤嬤和大丫鬟準備的東西是一匹素色綢緞兩支銀釵,赫舍裡家祖上闊過,即便是到如今算不上真的落魄。
這樣人家的奴才比外頭尋常人家的太太小姐還富裕,直接給賞銀子那是打他們的臉,素色的綢緞做成衣裳能穿,拿去外邊賣了也能換錢,這麼著才算是給了他們臉面。
沈婉晴抬眼看了看周嬤嬤和碧雲的神情,就知道沈婉晴的母親提前給準備好的東西很合眾人的心意。
周嬤嬤和碧雲退到一旁,緊跟著進來的是毓朗的兩個貼身長隨常順、長祿。常順日常跟著毓朗出門牽馬,長祿管著毓朗的私庫和前院書房。
再之後是一個二等丫鬟絳雪一個小丫鬟墨竹,並著東小院負責採買和守門的婆子,與管著小茶房的廚娘,負責院裡灑掃的小子一起進來磕頭領賞。
“咱們院子裡就這些人了,過年過節要是人手不夠會從外邊請些雜役回來,再有便是佐領下的一些人家,家裡要是有事她們也會過來。”
外邊的人都說旗人的日子好過,但總有好些未披甲又沒有旗地的旗人,尤其是入關這幾十年,旗人人數越來越多,京城裡遊手好閒的旗人也就跟著越來越多。
這些人沒正事可幹,又拉不下臉去外城討生活,平日裡賺錢的法子便是去本旗旗主和參領、佐領家裡來做些散碎活兒。掙不了多少銀子,但他們覺得這麼著才沒跌份丟面子。
毓朗在說這些事的時候很耐心,三兩句話就要轉過頭看一看沈婉晴。沈婉晴不覺得有什麼,一旁的周嬤嬤和碧雲卻忍不住相視一眼。
大奶奶沒過門之前,主子對這樁親事的態度可不這樣,頂天了也只能說是沒明著拒絕。這怎麼新奶奶剛進門就變了態度,感情新婚燕爾蜜裡調油這話,真不是說說而已?
“大爺,難得今天人齊,您也見見我跟前的人。先說好,大爺的賞給薄了我可不依。”
沈家給沈婉晴準備的嫁妝裡,除了金銀首飾日常所需,還有便是隨著嫁妝一起送過來的四個丫鬟、一個奶嬤嬤並兩個幹粗使活計的小子。
大丫鬟春纖、秋紋是從小跟著原主長大的,二等的丫鬟雪雁和凝香一家子都在沈家當差,雪雁管著四季衣裳和針線上的活兒,凝香管著茶房和藥材,煮得一手好藥茶,是原主的娘說什麼都要陪嫁給女兒的人。
沈婉晴衝毓朗討賞的話不過是玩笑,毓朗準備的賞卻不薄,除了布匹和一對銀鐲,還每人分了一荷包銀角子,看得沈婉晴都有些眼紅。
“對了,還有一件事得跟大爺商量。以前在家的時候我跟前的丫鬟和嬤嬤都不在屋子裡守夜,房裡有別人我總覺得不踏實。
不如把隔壁的角房收拾出來一間,晚上值夜的就睡在那邊,真有什麼事喊一聲也就聽見了。其他人也別分你啊我的,往後就都是東小院的人了,按著月錢和年紀大小重新分一分屋子,你看行不行。”
那天剛來的時候沈婉晴就問了春纖住得怎麼樣。這事可比拿多少銀子的賞要緊。
不管是以前跟著自己的員工,還是現在跟著自己同吃同命的奴才,讓她們住的舒心吃得順口,在沈婉晴看來都是天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