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就要選秀了,不管想不想家中女兒留牌子,都得把人接回來學一學規矩,便是要撂牌子也最好是過了第一輪再說。到時候再相看個好人家,高高興興把姑娘嫁出去,這是最好的安排。
或者什麼正事都不提,只寫一些家中瑣碎的事情,總之就是讓另外天南海北的兩房人別跟京城離了心。
要說徐氏跟她的嫂子弟妹有多深厚的感情,別說沈婉晴就是原主也不信。畢竟一大家子一個屋簷下住的那幾年,三個妯娌照樣為了一點小事爭的臉紅脖子粗的。
只能說徐氏這個人是當下社會里,不管是當管家的主母還是當維繫整個家族團結親密的紐帶,一個女人能做到的最佳典範。
這樣一個女人光賢惠可不夠,她一定是又聰慧又細膩。要在這樣一個女人跟前裝女兒,沈婉晴覺得壓力比跟毓朗圓房要大一百倍都不止。
不過沈婉晴千算萬算,算漏了一個當母親的心。
毓朗騎馬走在馬車旁,到了沈家門口翻身下馬,轉身把剛從馬車裡伸出一隻手來的沈婉晴扶下馬車。
有些事情食髓知味,說好了就一次的人,腦子像金魚一樣一次一次又一次,反正他就記得個一次。折騰完了知道裝乖了,也不管沈家門口大舅哥帶著隔房的兩個堂兄看著。
而門裡拐角處站著的嬤嬤隔得遠遠地看仔細了,還沒等沈婉晴和毓朗進門就又悄無聲息地轉身走了。
進門先祭祖,祭祖過後把專門給沈宏世和徐氏準備的扳指、頭面先拿出來,隨後兩人一同給家中長輩依次敬茶,等該走的流程都走完了,毓朗跟著沈宏世去了前院書房,沈婉晴則跟著徐氏回了後院。
徐氏捧著沈婉晴的臉頰仔細端詳,就在把沈婉晴看得後脊樑骨直冒寒氣,生怕她看出什麼不對來的時候,徐氏居然就憋出這麼兩個字。
“瘦了。”
今日沈婉晴穿了一件銀紅色緞繡蝶戀花的氅衣,頭上梳包髻,用透光的粉紗緞做頭巾,把髮髻包裹住,除了一支鳳簪就只以絨花做點綴,整個人看上去明豔大方卻又不失清麗。
“娘,才三天,哪能瘦了啊。”
“你這孩子,懂什麼啊。娘說你瘦了就是瘦了,旁人瞧不出來,只有我看得一清二楚。”
第12章
“出門子前我千叮萬囑,說要是第二天能抽出空來,千萬記得派馮嬤嬤回來一趟,我有事要問她。是不是你婆家規矩大,你身邊的人都出不來。”
剛嫁出去的姑娘,孃家再不放心也不能隔天就派人過去看去,真要是這麼幹了,再怎麼客氣周全兩家之間也得在心裡留個疙瘩。
所以徐氏才囑咐閨女暗地裡讓馮嬤嬤回來一趟,一是為了問一問女兒在赫舍裡家過得好不好,二也是看看這出了索尼、索額圖和元后的赫舍裡一族,到底是個什麼章程什麼規矩。
徐氏想得周全,但架不住女兒被換了芯子。沈婉晴當時忙著跟這個世界建立連線,她這個囑託實在是被吞沒在海量的知識點裡,直到這會兒徐氏問,沈婉晴才想起來是有這麼一檔子事。
“真忘了?”
“昂,真忘了。”
“我看你這腦子也是白長了,什麼都能忘還能記著什麼啊。”
徐氏看著沈婉晴有些渙散的目光,明顯這事都是她現想起來的。本來還覺得女兒成親之後看著穩重沉靜,連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樣了,現在一看,感情還是自己那不叫人省心的小丫頭片子。
“說說,這幾日在赫舍裡家過得如何。這樁親事好是好,就是他們家人多又早分了家,兩個房頭一個屋簷下住著總歸不大好,我怕你招架不住吃虧。”
抱怨完了女兒,徐氏又拉著沈婉晴緊挨著自己身側坐下,有些潮溼溫熱的手心緊緊握著女兒的手掌來回摩挲,怎麼捏怎麼覺得女兒還是瘦了些。
“娘,這話我沒嫁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一說就都是他家怎麼怎麼好。現在人都嫁過去了才說不好,便是不好也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