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高興,等馮嬤嬤從沈婉晴屋子裡出來,沿著迴廊往後罩房走,拐了彎見沒人了還是低頭抹了抹眼角的眼淚。
“春纖,去看看去,該說什麼你都知道的?”
“大奶奶放心吧,馮嬤嬤那顆心就這麼丁點兒大,心裡裝的都是您。她這會兒心裡不痛快,等明天就沒事了。”
“去吧去吧,別跟我這兒囉嗦了。我得睡會兒,下午還有事呢。”
當領導不是件輕鬆活兒,在外面裝完了孫子,回來還得和顏悅色把手底下這些人使勁兒往一塊兒攢,生怕誰掉了鏈子誰離了心。
小時候看電視劇,總覺得當領導當主子真容易,誰不聽話了就罰一頓打一頓,要是在古代還能趕出去,之後再挑選新的奴才。
真上了班管了事才知道哪有那麼簡單,不管是下屬還是奴才都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慾。動輒高壓處罰眼下是管用,但時間長了後患無窮。
人逼急了是會自己想法子找出路的,後世的員工能轉崗能找關係去別的專案、別的大區,或者乾脆辭職不幹另找工作。
如今的奴才雖有賣身契捏在主家手裡,不得自由。但對於他們來說,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不同的主子就類似於不同的公司,你刻薄就不要怪我私底下另找活路。
或許被主子發現之後的結果好不到哪兒去,可人性生來如此,誰都想往高處走,誰都想被重用誰都不想自己跟隨的是個薄情寡恩的人。
原主帶來的這幾個丫鬟和奶嬤嬤,性情怎麼樣可以慢慢相處,人沈婉晴說什麼都得先緊緊籠絡住,要不然自己要辦點什麼事,難不成還得現找人去。
“嬤嬤,上午我跟您說了那麼多,您可倒好,一見著大奶奶就全忘了。”
“沒忘,就是看姑娘那樣子我心裡不得勁兒。”
春纖追到後罩房,就見馮嬤嬤一個人坐在屋子裡,背對著門口低頭捻著手裡的帕子。
東小院的後罩房是後擴出來的,除了正中一間空出來做了小佛堂,兩邊延伸出來的一排屋子都不大,間隔開來正好分給東小院的丫鬟婆子們住。
馮嬤嬤跟周嬤嬤一間屋子,進門之後兩人的床分別靠著兩邊擺放,生活所需的桌椅板凳鏡子梳妝檯該有的都有。
沈婉晴還讓她們去公中要了些粗布來,自己縫製做成簾子掛起來,到了晚上把簾子一拉,挨著床這一小塊就成了私密空間。
雖然不隔音好歹圍起來了,沈婉晴總覺得是個人就得有一點兒自己獨處的時候,要不然太壓抑了。
春纖進來先往周嬤嬤那邊看了一眼,簾子是拉開的屋裡沒有別人,她這才坐下拉住馮嬤嬤的手,低聲說道:“嬤嬤,說了多少次,以後就是大奶奶了,怎麼還姑娘姑娘的喊。”
“這個家裡咱們都看了,雖算不上龍潭虎穴,可也不是什麼能放寬心過日子的地方。咱們大奶奶都做到這份上了,你看大太太那邊有沒有什麼話?什麼都沒有!
這是什麼意思,這裡頭的意思就是她也想咱們奶奶出頭,把東院的東西搶回來。要是能拿回來,以後東院就是咱們大奶奶說了算。”
“這府裡可有兩層婆婆在咱們頭上壓著呢,大奶奶就算把東院的掌事權要回來,到時候能不能真的歸大奶奶還不好說,您怎麼一張口就要大奶奶去找大太太呢。
大太太真要肯幫把手,今兒上午大奶奶賴在西院那麼久,她就是派人過去問一聲也是個意思啊。”
“我就是一時順嘴,以後記住了。春纖你別老揪著我這個不放,還教訓起我來了。”
“我是替大奶奶來的,大奶奶怕你難受專門讓我過來跟您老說清楚講明白。正是咱們該擰成一股繩使勁兒的時候,嬤嬤您可千萬別再說洩氣的話了。”
“知道了,以後再不說了。”
馮嬤嬤當然知道自己不是個多能幹的人,她也清楚自己奶大的姑娘沒打算聽自己之前跟她說的,過門以後一心一意孝順婆母侍奉丈夫。
最好是早日懷上個孩子,要是能給長房生下個男丁,那以後的日子就什麼都不操心了。管他到底是東院還是西院掌家,誰又能虧待了自家姑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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