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情況下,便是親兄弟也難免生起隔閡,更何況胤礽和胤禔本就不是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讓他去問這兩年每次提起大福晉就笑得跟二傻子似的胤禔,還不如直接要了自己的命得了。
只有這個跟皇額娘同族同輩卻又跟自己同年生的毓朗,給胤礽一種頗有緣分之感,正好他又剛娶妻,或許問問他是個不錯的選擇。
“回太子爺的話,您這一問還真給奴才問著了。”
毓朗心裡都要罵娘了,自己成親好不好這事是能拿出來掛在嘴邊說的?一個說的不對自己如何無所謂,沈氏還要不要名聲了,你就是主子也不該這麼問啊。
“照實說,孤就是隨口一問。”
那我也不能隨口一答啊,八旗小爺嘴皮子利索,毓朗這會兒心裡已經嗶嗶開了,面上卻只能強忍著半點不露。
“成親這事挺累的,前前後後要料理的事情太多了。奴才家裡情況又特殊些,好些事奴才說是不管不管全由著嬸孃操辦,但哪能真的不管。”
舒穆祿氏管家,毓朗和沈婉晴的親事自然也是由她來操辦。毓朗當初對這樁親事談不上多滿意,嘴上自然難免抱怨嘀咕。
可他心裡又怎麼可能真的放心把事情都交給西院,還不是每次等舒穆祿氏把東西都安排好了,他再找各種藉口去看,有什麼缺了的漏了的趕緊叫人補上。
後來什麼都料理好了,毓朗才後悔自己當初幹嘛把自己什麼都不管,家裡想怎麼弄就怎麼弄的氣話給說出去。
“不敢瞞著太子爺,奴才是早後悔了,這種事就該自己分出心思來時時刻刻盯著,要不然事後處處都不放心,還得回頭來找補。”
胤礽本來是想問他娶妻是個什麼感覺,沒想到毓朗說的卻是這個。但人太子爺也聽得津津有味,原本一團亂麻的心裡也漸漸分出些頭緒來。
之前總想著探究皇阿瑪到底為什麼突然又想起給自己挑選太子妃,卻沒想過自己知道這事之後應該主動去問問皇阿瑪,到底想給自己找個什麼樣的太子妃。
這本就是給自己娶太子妃,是國事卻也是家事。問兩句怎麼了,真的什麼都不問,反而顯得太刻意了。是不該想得太多卻又做得太少,這麼著容易出問題。
“你這話說得……”太子想了一下該怎麼評價毓朗的回話,想了半晌只想到一個他鮮少用的詞:實在。
實在二字本不該出現在紫禁城裡,紫禁城這麼大,形形色色什麼人都有,就是很難容得下實在人。現在自己誤打誤撞挑中一個,看來還真是天定的緣分。
“何玉柱,去把今年春天蒙古進貢來的那把順刀拿來給他。”
“謝太子爺賞。”
“起來吧,既到了孤跟前當差,又是赫舍裡家的人,以後別老這麼繃著。那刀孤平日裡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給你用。”
“都聽主子爺的。”
能進貢給太子的順刀自然是最好的,象牙的刀柄只雕刻了一圈水波紋,目貫做成小巧精緻的如意雲樣式固定在刀柄頂端,刀鞘是鯊魚皮製的,刀身鍛造的紋理流暢,血槽平整光滑,拿在手上分量沉甸甸地,一上手就知道真是好東西。
“怎麼樣,這刀好吧。”
“好,真好。”
“行了,去吧,第一天當值別讓孤弄得沒頭沒尾的。”
毓朗是真喜歡,拿在手裡頗有些愛不釋手的意思。畢竟才十七八的年輕人,胤礽看著毓朗笑得眼笑眉舒的樣子和帶著幾分雀躍的背影,嘴角也跟著彎了彎。
“何玉柱,他正月裡的生辰吧。”
“回主子爺的話,毓大人正月十六的生辰。”
“比孤還大點兒,怎麼看著跟小孩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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