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擠兌,那邊放出去的銀子又沒收回來,用腳丫子想也能猜到廣源行會怎麼辦。到時候他們只能千方百計去把錢拿回來,至於怎麼拿會不會再逼死人可就不好說了。
“我明白,銀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二叔和毓朗都在宮裡當差,這個時候不能讓人抓住把柄,是不是這個道理。”
事已至此舒穆祿氏也反應過來這事不能著急,一著急就容易出錯,再心疼銀子眼下也最好不要跟廣源行扯上半分關係了。
“是,也不全是。二嬸,我給您撂一句實在話,這會兒來找您不是為了要抓您的把柄,說到底咱們是一家人,西院出事了東院也跑不了。誰來做管家的奶奶能爭能搶能商量,就是沒必要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我來就是想跟您把話說開,這事二嬸千萬穩當些別自亂了陣腳。”
窮人的命也是命,沈婉晴無法救苦救難,只能保證別因為自己把舒穆祿氏逼急了繼而鬧出人命,這份因果沈婉晴不想承擔也承擔不起。
車輪碾過衚衕裡的石板路發出轆轆聲,馬車裡安靜得能清晰聽見呼吸聲。舒穆祿氏幾次想開口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直到馬車停下沈婉晴率先起身準備下車,她才開口把人叫住。
“你真的不說?要知道你把這事回稟到老太太那裡,老太太再是不願也一定會掌家權從我手裡拿走。”
有些事黑不提白不提,便是人人心裡都猜到了也沒事,可一旦擺到檯面上來就成了汙點,赫舍裡家容不下一個貪了公中的銀子去放印子錢的當家奶奶。
“二嬸要是不信我可以發誓,但若您真的不信想來我發什麼誓都沒用。”
有些事只能盡人事聽天命,沈婉晴把該說的都說了,再跟舒穆祿氏囉嗦也沒意思。下了馬車回頭衝還僵坐在馬車上的舒穆祿氏點點頭便轉身離去。有些人註定不是同路人,沒必要在她身上耗費太多精力。
“二嫂,沈氏跟你說什麼了?”
沈婉晴先回去了,舒穆祿氏又定了定心神才軟著腳從馬車上下來。福璇本來是想問沈婉晴的,可看著她面帶煞意風風火火往裡走的樣子她就沒敢湊上去。
“沒說什麼,還不是那些個老話,催著我把東院的賬目拿給她。”
舒穆祿氏看著小姑子的臉,想笑又笑不出來。勉強扯了扯嘴角,那副樣子看上去特別奇怪,讓一直覺得西院這幾年太欺負人的福璇也有點心軟。
“二嫂,這事你往開了想吧。阿朗那小子畢竟是咱們正黃旗的佐領,底下還有那麼多人呢。他沒成親的時候到處瞎混也就罷了,如今成親了家裡的事還不能自己管著,叫佐領下的那些人看了不像話啊。”
福璇箍著舒穆祿氏的胳膊往家走,一邊走還不忘一邊勸。殊不知舒穆祿氏眼下壓根就沒心情想家裡這點兒事,有些事最經不起琢磨,越琢磨越覺得事大,舒穆祿氏此刻便是如此。
所以福璇叭叭說了半天,舒穆祿氏別說應和兩聲就連個反應都欠奉。悶著頭帶著丫鬟就這麼回了西院,把福璇落在半道兒上,氣得不輕。
第36章
毓朗還不知道沈婉晴被福璇強拉著去了一等公府, 誤打誤撞掐住了舒穆祿氏七寸的事。
在家過了箇中秋節再入值,明顯可以感覺到之前還很生疏了的幾人,今天見了自己都多了幾分熟絡。
“前兒你派你身邊的長隨往我家去送節禮, 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弄得我家那口子手忙腳亂的,差點失禮。”
“我年紀輕又剛從護軍營升到侍衛處來, 本來就該我先把這個人情走起來,嫂子不嫌我家的禮去得遲了就好。”
“嫌什麼?你嫂子得了你家夫人送的玉容散和花露高興得不得了, 一個勁的跟我說給我管了這麼多年的家,頭一回有人過節送禮是專門送給她的。”
鄂繕說起這個的時候有點哭笑不得, 他壓根沒明白他妻子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家在鑲白旗就是個普通旗人, 他娶的妻子兆佳氏是當年他過了遴選當上藍翎侍衛之後家裡給找的。
兆佳氏的阿瑪是鑲白旗內的一個領催, 平日負責協助佐領管理佐領內的戶籍檔案, 分發餉銀餉米,大概職責和職能有點像縣衙裡戶房的書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