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晴一坐下就直戳人心,兩人頓時就急了眼,覺得這個東院的侄兒媳婦是故意過來找茬的。
誰知舒穆祿氏聽了她這話怔怔落下淚來,她抬眼去看沈婉晴,仔仔細細看了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道:“你說,我該不該把這個孩子留下來。”
第46章
“二嬸是在問我嗎?”
“不問你還能問誰。”
看著臉上浮現一層薄怒的舒穆祿氏, 沈婉晴覺得這劇情走向是不是不太對。這孩子又不是自己的,問天問地也不該問到自己頭上吧。
“二嬸的問題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孩子懷上就是懷上了, 哪有該不該這一說。要按著二嬸這個說法不如我來問二嬸,這個孩子您還想不想留。”
沈婉晴大概能猜到幾分赫舍里氏的心思, 她兩個嫂子跟她太親近了,她們一定是想要舒穆祿氏好, 但越親近牽絆和羈絆也越多,她們現在肯定說不出什麼意見和建議來, 有的只有一籮筐安慰人的廢話。
“彭大夫昨晚上說, 要是想留下這個孩子, 從今兒起一直到孩子生下來最好不要下床, 就這麼生躺著保胎。”
舒穆祿氏想起昨晚的事,彭大夫診過脈之後說要臥床保胎,要是臥床保胎一年, 即便孩子生下來自己的身子恐怕也虧損得厲害,這之後不養個一兩年肯定養不回來,如此一來再想要跟著赫奕去任上就是痴人說夢。
要是不生, 一碗藥下去把這孩子打了, 養上一兩個月這事也就過去了。可赫奕不同意, 昨晚上舒穆祿氏剛開口問彭大夫這個孩子是不是不留更好,話沒說完赫奕就砸了茶盞。
本來已經撕破臉之後又維持住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赫奕說什麼都不肯舒穆祿氏不要這個孩子, 舒穆祿氏則一再逼問丈夫, 自己要是不跟著去任上他想要帶誰走。
到時候內宅後院與官眷往來交際的事誰去做,要是真帶著兩個姨娘去赴任,讓兩個姨娘當家理事, 舒穆祿氏光是想想都能氣得恨不能一頭撞死。
“這事你怎麼不早說。”舒穆祿氏派人去孃家傳遞訊息,什麼都說了就是沒說這個,“你瘋了是不是,孩子是你自己的生的,男人……”
兩個婦人,明顯看著年紀大一點的模樣性情也更潑辣,她一聽自家小姑子這話就炸了,要不是看著還有個沈婉晴在,後半句話說出來就不好聽了。
“男人算什麼,二嬸明明是個聰明人為什麼非要在這件事上犯蠢。”沈婉晴看了一眼那個氣得胸脯一挺一挺,恨不得擼袖子打人的夫人,乾脆把她沒說完的話給接過來。
她覺得眼下舒穆祿氏就是魔怔了,有些話不給她挑明她怕是過不去這個坎,說不定命都得搭上。
“孩子生下來你是他親額娘,孩子生不下來是你們娘倆沒緣分,這跟你找彭大夫要一碗藥打了這個孩子可不是一碼事,二嬸你真的想好了?”
“孩子生來就一個爹一個娘,男人卻不止一個女人,且不說每家每戶後院那些姨娘通房,二嬸就沒想過真強撐著一口氣跟著二叔去了任上,要是死在外頭了該怎麼辦。”
到時候過不了一年,或許也就三五個月就會有媒人上門提親,用不了一兩年西院的太太就會有新人頂上。舒穆祿氏總說為了兩個孩子一定要保住自己二太太的位置,可她就壓根沒想過她得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有資格談論其他。
這個女人太貪心,她給自己找的理由又如此的冠冕堂皇,不光能哄騙別人就連她自己也打心底裡這麼覺得。這不是自己一句話兩句話能說通的,她也犯不上給自己招攬麻煩。
今兒這話已然是自己多嘴了,不過是看著她憋著這麼多話連兩個嫂子都沒問居然來問自己,一時間沒忍住罷了。或許毓朗說得沒錯,自己的確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這是二嬸問我,我什麼決定都做不出來。所以二嬸還是別問別人了,想想你自己到底能做什麼該做什麼,說不定就有答案了。”
沈婉晴故意沒說她想要什麼,因為按著她的性子她恨不能這個天下想要。那是想要就能要得到的嗎。這也就西院幾個孩子還小,但凡幾個孩子歲數都大點兒,沈婉晴都懶得跟她磨這個嘴皮子。
“毓朗去看圖南和惠中了,二嬸要是有什麼事儘管差遣畫眉她們去東院,我已經讓人在東院收拾出兩間屋子來,要是您這邊不方便可以暫且把孩子送到我那邊去。”
就舒穆祿氏眼下這個身體情況,沈婉晴還真不敢大意,孩子保不保得住對她來說都是一道關。更別說還有赫奕這麼個能氣死人天天在跟前戳著,真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好,等我身子好些了,就讓他們過去住兩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