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單位裡每次有女同事生了孩子,她提著果籃鮮花去看都不敢多停留。那麼個活生生的小崽子要孕育出來得吃多少苦啊,太嚇人了。
“五天前我讓畫眉把赫奕找來,跟他說我打定主意不要肚子裡這一個了。沒了這一個我還能活,他非要這一個孩子保不保得住不一定,我肯定是活不成了。”
赫奕自私,但並不是個蠢人。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失了方寸說到底還是因為他的前程受到了威脅。
現在他外放去福州做督糧道道員的事已經定了,前程既然定下這人的理智也就跟著回籠了。聽舒穆祿氏這麼說,他沉默良久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當天夜裡就親自把彭大夫請來開了藥。
之後這幾天赫奕找人換了值,天天按時回舒穆祿氏的院子吃飯睡覺,夫妻兩個好似又恢復得跟以前沒鬧翻時一樣,誰都默契地沒再提之前的事,誰都想著大被一蓋糊弄過去,畢竟以後的日子還得往下過。
“老太太,我跟赫奕已經商量好了,他不帶姨娘去任上,我留在京城不跟著去任上,這兩年我得把圖南和惠中安排妥當,顧不上他那邊。”
舒穆祿氏想通了,赫奕到了任上便是身邊多一個兩個伺候的人,沒見過她這個太太就不算過了明路,便是他願意,一個通房也不可能代替自己這個正經太太去跟那些官眷太太交際往來。
不留下肚子裡這個,舒穆祿氏一大半是為了自己,剩下一小半是為了兩個兒子。所以跟赫奕去任上的心思她是絕了的,至少現在不去,要不然這孩子就真成為了他打的了,他實在不配。
第66章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孩子的事既然老二點了頭, 我這個老太婆就不再囉嗦,免得遭你們夫妻兩個的嫌棄。你不跟去任上也好,有你這個親額娘在圖南和惠中的日子就能好過得多。”
丈夫還是孩子, 要是非要端水大師佟佳氏選她肯定選孩子,但自己這兩個兒媳婦卻都是得選丈夫的主兒。
舒穆祿氏就不用說了, 這麼多年如何當好一個二太太, 在她看來一直都是最要緊的事。不管她心裡是真的愛重赫奕還是看中二太太這個身份,總之赫奕是要排在最前面的。
老大家的也一樣,大兒子還活著的時候鈕祜祿氏就是事事以老大為重, 她就是老大的大太太。有老大做她的主心骨, 她確實一直都裝得挺好。老大一死這才慢慢原形畢露,實在是幹什麼都不成, 空有那一副架子唬人都唬不住。
“你既留下, 之後又不用再臥床保胎,有些話還是得說在前面。往後家裡管家的奶奶是沈氏, 你和老二每年往公中交了銀子, 西院一應吃穿用度每月的月錢,家裡的人情往來都有公中來操持。其餘別的花費你們西院怎麼弄, 跟公中不相干。”
說白了就是現在的西院成了以前的東院, 而現在的西院甚至比以前的東院更加被動。
畢竟西院當家說難聽些就是鳩佔鵲巢,這份家業說到底還是大房的, 他們到什麼時候都理直氣壯。西院如今繼續留下便是寄人籬下, 時間長了那滋味可比東院還要難受。
“額娘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沒了孩子我的身子骨也比不得以前,家裡的大事小情自然全靠朗哥兒媳婦操持,我能把圖南和惠中照顧好就很知足了。”
“不光圖南和惠中,既然黎氏和馬氏都不跟去任上, 她們和二丫頭三丫頭你也得好好對待。心胸放寬些,兩個丫頭還小,好好養大她們到時候也要孝敬你這個母親。”
佟佳氏瞭解自己的兒子,赫奕是個能吃一塹長一智的人。這次在萬歲爺跟前失了聖心,以後他行事只會更加處處周全。
這次跟舒穆祿氏這個妻子撕破了臉,既然沒和離也沒死了原配,那從今往後他就會更加避免與她產生大矛盾。
這個兒子和這個兒媳婦倒是般配得很,佟佳氏弄清楚這兩人的打算之後,立馬就從之前的不聞不問恢復成了正常婆婆的樣子,畢竟她跟舒穆祿氏這對婆媳還得長長久久相處下去。
“老太太說得是,兒媳記住了。”嘴上說著記住了,眼裡卻毫無波瀾。沈婉晴只一眼就看出來這話別說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恐怕連入都沒入舒穆祿氏的耳。
二房的事就這麼定下了,多說無益。舒穆祿氏這個孩子從今往後整個家裡也不會再有人提及,如果這個世界上偶爾會有人想起這個不曾孕育誕生的孩子,也只會是舒穆祿氏。即便是沈婉晴,對此除了感慨一二也並不會再有過多的情緒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