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晴聽說廣源行幾個東家為了湊齊這些銀子, 把家裡的地縫都給搜刮了一遍,連家中女眷都把簪子耳環全拿出來換了錢。
這些都拿來湊錢就更不要說那些田產地產和鋪面了, 廣源行的東家在南城據說佔了大半條衚衕的鋪子, 底下那些地痞潑皮一吹牛皮就說這個,從半個衚衕到半條街再到半個京城, 彷彿都是他們東家的。
如今眼看著樓塌了, 鋪子宅子田產全賣光了。都說一鯨落萬物生,這個時候跟廣源行稱兄道弟的沒有, 撲上來狠狠分而食之的數不勝數。
富昌家的孫媳婦完顏氏趁機讓別人牽線搭橋買了不少地, 還專門派人來問過沈婉晴要不要。
沈婉晴想要但是不能要, 家裡本來就因為舒穆祿氏牽扯到這個案子裡面去了,雖然只是邊邊角角誰也不在意的小蝦米,可就是這麼個小蝦米,不也讓赫奕不得不遠走福州。
自己很滿意毓朗現在上班的節奏, 她不想異地婚也不想為了這點小事留下個尾巴,萬一以後再牽扯到毓朗身上,誰知道又會是什麼麻煩。
隨著廣源行徹底關門,廣源行大東家身後站著的貝勒革爵,舒穆祿氏那一萬兩銀子也拿到手了。
拿回來還沒焐熱就大張旗鼓帶著丫鬟來了東小院,當著聽說了訊息從前面過來的鈕祜祿氏的面,把整整一萬兩銀票都交到沈婉晴手裡,把坐在一旁的鈕祜祿氏臉都看綠了。
毓朗知道自己早晚會對鈕祜祿氏心軟,但在這件事上他覺得晚一點比早一點好,所以母子兩人爭執過後,毓朗第一次出門當值前沒有去鈕祜祿氏院子裡請安,而是出了東小院就直接走了。
本來按著毓朗想的,是下次從宮裡當值回來時要是鈕祜祿氏能主動派人來問自己一兩句,自己再差人出去買兩件首飾兩匹緞子送過去,母子之間這事就算過去了。
誰知鈕祜祿氏不能幹歸不能幹,甚至腦子也不怎麼好。但什麼都不好也不耽誤她是個超級大犟種,那天打過芳儀一巴掌之後,說不搭理兒女就真的不搭理了。
別說毓朗這個跟她吵架的正主,就連明明是捱了她的打的芳儀她也不搭理。
剛開始芳儀還日日去她屋裡請安,三次過去有兩次見不著人,見著了母女兩個也不說話。
不管芳儀怎麼沒話找話說跟她說,她都擺著一張死人臉不說話,等滿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起身往裡間走,說是還有佛經沒抄完,讓芳儀回自己屋子裡去。
起初芳儀憋著不說,每次在鈕祜祿氏那兒被甩了臉子就自己回去哭。畢竟是個才十來歲的小姑娘,哪裡經得起自己親額娘這樣的冷暴力,不過十來天人就瘦了一大圈。
起初沈婉晴不知道,畢竟她也不是個會帶孩子的料,每次芳儀見著她都笑嘻嘻的,她就覺著應該沒什麼事。
後來是家裡做冬衣的時候,負責這事的彭嬤嬤從針線上的婆子給的尺寸資料上看出不對勁,報到沈婉晴這裡來才發現芳儀因為鈕祜祿氏的冷待,已經到了她把人找來還沒問,剛喊了一聲芳儀小姑娘眼淚唰一下就掉下來的程度。
本來就纖瘦高挑的姑娘手腕越發纖細,沈婉晴一隻手握著綽綽有餘。當時沈婉晴就問芳儀要不要從鈕祜祿氏的院子裡搬出來,畢竟過完年她就算十歲了,按著現下算歲數的習慣甚至還能再虛一歲,十一歲的大姑娘自己一個人住很正常。
東院後面挨著花園,花園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獨立院落,當年建那麼個小院子是給帥顏保這個尚書大人獨處的地兒。後來帥顏保去世,那個院子至今都空著沒人住。
本來沈婉晴是想等明年手頭有錢了把這個院子改造一下,自己和毓朗一人一半,改造成專門休閒放鬆的地方。
毓朗那些各種各樣的刀專門弄一間屋子放,自己那些石頭刻刀裝裱用的工具也能專門弄一間屋子放,到時候心情好與不好都能在那裡頭一待一整天,想想都美滋滋。
現在美滋滋顧不上,得先顧著芳儀。芳儀聽著沈婉晴跟她說怎麼翻新那個小院子,之後等翻修好了自己搬過去獨住還能再添兩個小丫鬟,要是願意的話還能自己養只貓兒或者狗兒的話,再也忍不住撲進沈婉晴懷裡嚎啕大哭。
沈婉晴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就被抱了個滿懷,整個人挺得闆闆正正的動都不敢動。怎麼一個兩個都有往人身上撲的毛病呢,怪不得是親兄妹。
不過哭歸哭,哭完了芳儀還是搖頭拒絕了沈婉晴的好意。沈婉晴問為什麼,芳儀說她這個時候搬出來額娘和哥哥之間的矛盾就更說不清了。
而且還有菩薩保這個弟弟在,近一兩年其實帶菩薩保更多的是芳儀,她知道自己能搬出來菩薩保肯定不行,所以想來想去還是留下吧。額娘不見自己就不見,本來以前也多是自己在自己屋子裡的時候更多。
沈婉晴不會過多幹預芳儀的選擇,說到底這場矛盾跟之前和西院的不一樣,鈕祜祿氏、毓朗、芳儀三人才是有血緣的嫡親母子。
別看現在鬧得好像這輩子都不要再說話了,等時過境遷再回頭看,沈婉晴才不信他們不會和好,只不過是看以一種什麼方式罷了。
所以芳儀說她不搬那就不搬,不過沈婉晴還是把改造花園小院的計劃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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