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中間有官道走官道有船坐船,到底怎麼走得看天氣情況。等到了蒲城再上船往福州趕,這一路才算得上是順流而下。
即便越往南走天氣就沒京城這麼冷了,按著護送赫奕去福州的鏢師所說,最好的情況也得臘月才能到福州。要是路上遇上風雪或是什麼別的意外情況,就很有可能要在路上過年了。
出發是耽誤不得的,佟佳氏再捨不得也擺擺手讓兒子走了。這幅場景看得一屋子女人都跟著哭,沈婉晴實在哭不出來,就只能拿著帕子使勁兒把眼角揉得通紅。
毓朗不當值,他這個大侄兒得帶著圖南一起把赫奕送到通州碼頭去。他本來早就在門房上等著了,左等右等等不來人只得又來正院催。
一進門就看見自家大奶奶在狠狠揉搓眼睛,當即就又轉身出去了。他怕他出去慢了沒忍住再笑出來,那回頭老太太能揍死自己。
第70章
沈婉晴寫過一封要派人去迎石家人的信, 之後回孃家又專門去了一趟沈宏世的書房。親口問過沈宏世,確定他已經派了兩路人馬出京去迎石文炳這才放心。
沈宏世是個能幹活會當官的料子,這件事要是放在他還在福州的時候壓根用不著沈婉晴來提醒他。
不過是這幾年在京城待太久, 身為戶部福建清吏司的郎中,被人捧的時候多他捧人的時候少, 實打實的品級不高實權極大。
為了在這種情況下不犯錯不得意忘形, 沈宏世為人處世自然更加謹慎小心,很多事能不做就不做,總之主旨是先別犯錯再圖建功。
這本不錯, 但這個態度不該用在石文炳身上。石家是沈家和徐家的靠山, 說得難聽些沈家的生態位就是石文炳的屬臣奴才,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奴才在主子跟前講究體面矜持了。
沈宏世拿到女兒給自己寫的信, 第一反應是要是按照沈婉晴說的辦, 會不會顯得太諂媚。
信裡的內容沈婉晴沒有瞞著徐氏,徐氏見丈夫猶豫便幫女兒說話, 畢竟女婿在太子爺跟前當差, 太子爺給的差事女婿和女兒肯定是想要做到最好的。
徐氏的本意是幫女兒說話,沈宏世聽了這話沉默了良久。徐氏以為他是因為女兒在信裡寫的做法不高興, 誰知等沈大人回過神來, 連夜就找了信得過的管家家丁和僕從來,分成兩路出京去迎石文炳一家。
毓朗是太子的奴才, 自己又何嘗不是攀附上福州將軍石文炳才真正發跡。
飄了飄了到底還是飄了, 天天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 到頭來骨子裡還是沒守住。主子永遠不會因為奴才過於諂媚生氣,便是嘴上說生氣心裡也肯定沒生氣。
“爹,找我來是不是有什麼訊息啊。”
“你哥傳信回來,說是再有兩三天石家就該到京城了。”
“終於到了, 我的活菩薩啊,這一家子在不到京城我這日子都要沒法過了。”
“再堅持幾天,石家老宅那邊你這幾天多盯一盯,石管家要是有什麼事讓你去辦,你手頭沒人儘管來家裡要,這一家子上下沒有不能用的人。”
“您放心吧,這事辦好了對咱們家最好,真要用人的時候我才不會客氣。”
沈家的孩子不論男女都要讀書,女子讀書也不拘泥於女則女戒那些活該拿去墊桌角當劈柴燒的東西,自然也就沒有女子不能進書房這種奇奇怪怪的規矩。
沈宏世的書房確實不能隨便進,但那是對於家裡小輩兒來說都一樣的規矩。理由很簡單,沈宏世是當官的,不管是以前在福州還是現在回京城,他書房裡一堆跟公務有關的東西和資料。
官場如戰場,小孩子不懂事偏偏記性還不壞,別說調皮的動手動腳弄壞了什麼不好收場,便是無意間聽了什麼再稀裡糊塗漏出去幾句話,說不定就能闖大禍。
所以書房對於沈家小孩兒來說就是禁地,誰都不能到這裡面來撒歡,歲數大了懂事了就能來了。不過來之前也要先讓書房伺候的書童通報一聲,書房裡沒別人沈宏世沒在忙才能過來。
“這主意是你出的。”沈宏世把泡好的工夫茶拿了一杯放到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兒面前,“這次的事多虧你想得周到,要不然這路上還指不定出什麼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