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氏自己就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她當然能看得出沈婉晴現在的日子到底過得好不好。
“累怕什麼,再累回頭吃頓飽飯睡一覺起來就不累了。姑爺那樣的家裡不怕累,就怕沒得累。”
賀蘭氏的話字字在理,徐氏再心疼女兒也只能放手由著她去幹。沈婉晴壓根不知道徐氏心裡還想著這些,一場賞梅宴下來她也就比石家那幾個女主子好點兒,卻也累得不輕。
大部分賓客過了中午也就陸陸續續離開了,毓朗在前院被石家二爺灌得不輕,沈婉晴則又被石瓊華帶回她的院子更衣梳頭,折騰這麼半天的確得收拾一番才行。
石瓊華給了好大一個臉面給沈婉晴,從今往後自己這個沈氏出門在外的排面說不定排第一位的就不是二等侍衛毓朗的妻子,而是眼下石家大姑娘跟前的紅人,未來很有可能成為太子妃跟前的紅人。
人家做得這麼好,從更衣間出來的沈婉晴自然也不可能再裝傻充愣,她回到石瓊華的屋裡,次間窗明几淨冬日裡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撒進來,屋子裡擺著落地的自鳴鐘,還是那種到了準點會報時的。
這讓站在門口的沈婉晴恍惚了一下,這間屋子此時很像後世plus版的頂級中式佈置,色調溫暖擺件全是真貨古董。又有自鳴鐘這種能跟機械沾邊的東西,最難得的還是窗戶上的玻璃,看著就像回到了自己的來處,令人無端就起了思念。
不過這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回過神來自己跟前的女子還是石瓊華,今天的任務還沒徹底完成。
“明天我家大爺就該進宮輪值,姑娘有什麼事要他捎帶進去的嗎。”
“本來是有的,你這一問好像又沒有了。”
沈婉晴席間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樣子全落在石瓊華眼裡,她倒是不在意沈婉晴是個什麼性子。只是從她上午過來到現在,這都要走了才問了一句自己有沒有要傳的話,這讓石瓊華覺得她這麼個精明人是不是覺得自己不該這個時候遞話給太子。
石瓊華心裡這麼想也就這麼問了,畢竟她已經決定了要用沈婉晴,這種事情上就無所謂瞞著她了。
“大姑娘要是真心問我,我就真心回答大姑娘,我覺得這個時候沒必要讓人傳話。”
石瓊華從今早一開始對自己的區別對待肯定是有原因的,其中一半是為了日後還有一半也是為了當下。她想要自己做她和太子之間的傳聲筒,但沈婉晴並不願意。
“都說密不傳六耳,我覺得這話不光是怕秘密被洩露,還有個原因就是什麼話被多傳幾次就變味兒了。
你我面對面說話還要小心斟酌,生怕說錯了什麼讓人誤會,更何況入了我的耳還要再經過一個人才能傳到太子爺耳朵裡去,哪能讓人放心。”
這話說得石瓊華怔愣了一瞬,她本想說毓大人可是你的丈夫,他也不能信嗎?隨即反應過來這事的重點壓根不在毓朗和沈婉晴身上。
而是自己,讓沈婉晴和毓朗替自己傳話容易,這話傳完了自己真的能放心嗎,傳過去了又真的是自己想要的那個意思嗎。
這麼一琢磨,確實也沒什麼好傳的話。有什麼好著急的,日後真要是嫁去毓慶宮還有整整一輩子的時間,多少話都足夠時間去說。
見石瓊華打消了這個念頭,沈婉晴也跟著鬆了一口氣。小姑娘當做太子妃預備役準備了好幾年,好不容易能搭上話肯定還是想傳些什麼東西的,即便要說的話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秘密。
但沈婉晴卻覺得這事大可以再等等,別的都不提,至少這兩人之間也該是太子爺主動。或者是該由胤礽來定個調,萬一人家太子爺就要一個特別規矩一板一眼的太子妃呢,那兩人就成親前都別多說一句話了。
從石家出來,毓朗已經歪斜斜靠在馬車裡了。滿身的酒味讓沈婉晴覺著放在自己白在石瓊華那裡重新梳頭,毓朗跟個大狗一樣黏上來,剛梳好的髮髻又亂了。
“下次出宮就該過年了,對不對。”
“嗯。”
“過年你能休幾天啊。”
“七天,太子爺專門給的。”
要不說做親信有優待呢,早在上次排班的時候太子就讓何玉柱跟負責毓慶宮侍衛的散佚大臣遞了話,讓他們過年排班的時候多給毓朗幾天假期。
理由是毓朗今年剛成親,成親以後就進了毓慶宮當差,老在宮裡這麼當值不著家怎麼行,趁著過年多給他幾天休沐,省得他背後說自己的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