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福姑姑心裡到底怎麼想的,決定了我和毓朗往後該怎麼對待她。老太太,人可以心疼自己的兒女子孫,但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縱容白眼狼。”
“她是您的女兒沒錯,可您還有兒子孫子重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割一刀疼還是手背割一刀疼,大概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答案。”
“圖南的親事已經說定了,明年年底您就該有第二個孫媳婦兒進門了。您這次要是真的出個什麼意外,最好的情況是婚期往後推。”
“可是您別忘了二叔要丁憂的事,一個蘿蔔一個坑,到時候毓朗和二叔都退下來丁憂,三年之後朝廷是個什麼情況,還有沒有他們立足的位置就不好說了。”
“咱們自家人都這麼想,人家還沒過門的姑娘和姻親家會怎麼想,怕是也不好強求。”
德成就是當年被退親過,這才兜兜轉轉娶了福璇。現在同樣的事放到自家身上,難道還不能引起重視嗎。
這也就是沈婉晴為何這幾年對正院和鈕祜祿氏的態度都是:只要你們不鬧事不壞事,我就能好好養著你們。畢竟法理規矩擺在這裡了,沈婉晴一向知道該怎麼選才是成本最低最划算的那條路。
“有些人有些事能帶過就帶過,無傷大雅。但有些人有些事就決不能輕易放過,要不然下一次她們還會闖更大的禍。老太太,您說我說得對嗎。”
才七月下旬,東小院裡白天熱的時候還要擺冰盆,但佟佳氏卻覺得渾身冰涼像是掉進了冰窟窿。她十分清楚沈婉晴是來真的了,她自然也不敢再瞞著福璇昨晚到底跟自己說了什麼。
“她出嫁之前,我跟她說要她多學學你。嫁得遠不用害怕,只要她能做成像你這樣的人幹什麼都不吃虧,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屋子裡眾人都各自找位置坐了下來,只有毓朗緊貼著站在沈婉晴身後。聽佟佳氏這麼說,他還有心情偷偷摸摸拿手指頭在沈婉晴背後戳了幾下。
“我說那話是想要她學你的堅韌聰慧,識時務知進退。誰知她以為她要學的是怎麼像你一樣把董鄂家攥在自己手裡,怎麼跟你一樣做買賣賺得盆滿缽滿。”
賺肯定是沒賺到的,非但沒賺到還一步一步跟德成走到兩看相厭的路上來。昨天夜裡福璇到佟佳氏跟前來哭訴,最終要表達的竟然是不該當初佟佳氏跟她說了那些話,才讓她起了要學沈婉晴的心。
“她說她如今走到這步田地都是我這個當額孃的錯,所以不能不管她。要不幫就幫她以勢壓人壓制住德成,要不然就用私房補貼她這幾年虧掉的嫁妝。”
佟佳氏到底剛中風,含含混混說了這麼久的話精神越發萎靡下來。弓著背越發顯出老態來,就這麼粗粗喘著氣兒緩了許久,才啞著嗓子把最後一句話說完。
“再不然就幫她撐腰和離,讓她帶著嫁妝回來,她還願意住在正院的後罩房裡,當一輩子福姑小姐。要是我不幫她想辦法,那她日後要是過得不好,就都是因為聽了我之前跟她說的那番話。”
這句話說完,沈婉晴清晰可見佟佳氏眼底的光都暗淡了,怪不得會被福璇氣得中風,這女人的腦回路實在跟正常人壓根就不一樣。
佟佳氏偏心她這麼多年,她也給佟佳氏當了那麼多年好女兒。可事到臨頭真到了裉節上,福璇心裡就是這麼想佟佳氏的,怎麼會不令人心寒,別說只是氣得小中風,佟佳氏沒被氣死真的都很不錯了。
這種人講道理沒有用,因為她心裡有她的一番道理。在她的那一番道理之下,她的邏輯是自洽的,外人反駁她忤逆她不順著她的所有做法才都是錯的。
來龍去脈都說清楚了,太醫也到了。舒穆祿氏衝沈婉晴和毓朗點點頭,示意佟佳氏跟前有她看著,讓他們先出去。
沈婉晴和毓朗走前面,很快赫奕就也跟著出來。三人站在正院外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這種情況不用沈婉晴出頭,有毓朗率先開口。
“二叔,你看小姑姑那邊是你去一趟還是我去,今天這事說什麼都要跟她講清楚。”
“昨天剛給毅安辦完週歲宴,沒必要就鬧這麼不高興的事。正好讓老太太這邊也緩一緩,太醫過來針灸也要時間,等個三五天老太太平穩一點兒了,再去處理她的事。”
“今天先讓她跟德成搬出去,董鄂家不是在京城有宅子?既然有住的地方就別一直待在孃家了。”
赫奕當然知道毓朗是在給自己最後一個機會,現在家裡爵位最高身份最貴重的是毓朗,他要是想一勞永逸,大可以想法子徹底把德成摁下去,還來什麼京城?連荊州都能讓他待不痛快。
可真要是那樣的話福璇的日子也就徹底不好過了,也別說什麼和離休書的事,芳儀眼下正在談婚論嫁,這可是一點岔子都不能有的。
等芳儀的親事定了還有惠中,之後還有二丫頭、三丫頭,鬧大了讓人人都知道赫舍裡家有一個跋扈到把外室打得流產的姑奶奶,對家裡這些小輩兒百害而無一利。別人不說,自家那個二太太第一個不會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