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鎮魔路的剎那,身後接引臺的喧囂、血厲子猙獰的面孔、以及那遮天蔽日的血色掌印,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前,並非預想中的向上延伸的階梯,而是一條筆直向下、深入無盡幽暗的寬闊甬道!
甬道兩側,不再是問道階那種青石,而是由一種漆黑如墨、非金非玉、觸手冰涼的奇異石材砌成。
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著一盞散發著慘白色、冰冷光芒的骨燈,燈焰幽幽跳動,勉強照亮方圓數丈,更顯甬道深處一片死寂的黑暗。
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萬年塵埃、淡淡血腥、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朽與肅殺的奇異氣息。
這裡的靈氣,稀薄到近乎於無,反而充斥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神魂都感到壓抑的鎮封之力,以及……
一絲絲極其微弱、卻無孔不入的、充滿了怨恨、瘋狂、冰冷、死寂的殘存魔意!
“這路……是向下的?”
“看來,這鎮魔路,並非登高之路,而是……深入鎮壓之所的道路。此地氣息,對邪魔外道剋制極強,對我們也有不小的壓制。楚道友,你感覺如何?”
楚塵沒有立刻回答。他正凝神感應著體內。踏入此地的瞬間,他手指上的古樸戒指,以及腰間的鎮魔斷劍,都同時傳來了一陣清晰的、帶著渴求與警惕的溫熱感。
戒指似乎在興奮,彷彿遊子歸鄉,斷劍則在微微震顫,似激動,又似悲鳴。
他體內的混沌真元,受到此地環境的刺激,運轉略顯滯澀,但那絲鎮魔淡金意韻,卻如同被投入乾柴的星火,驟然明亮、活躍了許多,自發地在經脈中流轉,對抗著外界的壓抑。
並隱隱吸收著空氣中那些殘存的、被淨化過的微弱鎮封之力,緩緩滋養自身。
更讓他心驚的是,甦醒的認知,以及那源自鎮魔劍痕的模糊傳承記憶。
在此地環境的刺激下,彷彿被揭開了更多塵封的面紗,一些零碎的畫面與資訊,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畫面一:無數身著與楚塵斷劍、戒指同源甲冑的修士,在這條漆黑甬道中,與形態各異、氣息恐怖的魔物慘烈廝殺,鮮血染紅了石壁,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怒吼與魔嘯交織……
畫面二:甬道盡頭,似乎是一處巨大的封印核心,金光與魔氣激烈對抗,有鎮魔衛統領級別的人物,燃燒己身,加固封印,最終化為金色光點,融入石壁……
畫面三:封印似乎出現了裂痕,絲絲縷縷的魔氣滲透而出,汙染了部分甬道,被魔氣侵蝕的鎮魔衛屍體,發生了可怕的畸變……
這些畫面一閃而逝,卻讓楚塵心頭沉重。
看來,這鎮魔路,並非簡單的試煉之路,而極有可能是上古鎮魔衛鎮壓魔淵、與魔物作戰的前線戰場,甚至是通往某個核心封印節點的通道!
路上殘留的鎮封之力與魔意,便是那場慘烈大戰與漫長封印的證明。
“此地……應是上古鎮魔衛與魔物交戰、封印魔患的通道遺蹟。”
風無痕和石蠻聽得臉色發白。與傳說中的魔物戰場遺蹟?這鎮魔路的兇險,恐怕遠超他們之前的任何想象。
“前有狼,後有虎。血煞宗的人堵在外面,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向前。小心些,此地的鎮封之力與殘存魔意,都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危險。石兄,你傷勢未愈,尤其要小心魔意侵蝕心神。”
石蠻重重點頭,默默運轉功法,體表泛起土黃色光暈,護持己身。
風無痕也打起十二分精神,靈覺散開,儘量避開那些魔意格外濃郁的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