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打精神,取出最後幾顆丹藥服下,又在石屋入口處,簡單佈置了一個預警與隱匿的小禁制,幾乎耗盡了剛剛恢復的一絲真元。
然後,盤膝坐下,沉下心神,開始全力引導藥力,修復己身。
外面,是無邊的灰色與死寂。石屋內,只有楚塵微弱而艱難的呼吸。
他不知道這裡是何處,不知道前路如何,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去。
但此刻,他只能竭盡全力,先活過今夜。
丹藥之力化作涓涓細流,緩慢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軀。
楚塵沉浸在入定中,忘卻了時間流逝。石屋外的天色由灰暗轉為更深的昏沉,又漸漸轉回那不變的灰濛,彷彿一個單調的迴圈。
當楚塵再次睜開眼時,體內傷勢終於穩定下來,不再惡化。
真元恢復了一絲,足以支撐簡單的行動。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隱隱作痛的身體,走出石屋。
河床依舊乾涸,遠處山丘輪廓模糊。死寂籠罩著這片荒涼戈壁。
他必須找到出路,或者至少,弄明白自己身在何處。
楚塵沿著河床繼續前行,更加仔細地觀察四周。
他發現,越是前行,河床兩側開始出現更多風化的白骨與破碎的石器、陶器碎片。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半坍塌的石屋遺蹟,與他昨夜棲身的那座類似。
這裡,似乎曾有過人類,或者類人生靈聚居。但看這些遺蹟的風化程度,至少已廢棄了數百年,甚至更久。
是什麼讓他們離開?還是……滅絕了?
楚塵心中疑竇叢生。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相對完整的黑色陶片。陶片質地粗糙,表面有簡單的刻劃紋路,似是某種圖騰或文字,但他完全不認識。
他繼續前行。數個時辰後,前方景象忽然一變。
乾涸的河床在此處豁然開闊,形成一個不大的、近乎圓形的窪地。窪地中央,竟然有一窪淺淺的、渾濁但尚可飲用的積水!雖然不多,但在這極度乾旱的戈壁中,已是奇蹟。
而在窪地一側的巖壁上,楚塵赫然看到了更多、更加清晰的刻痕!
那不是隨意的劃痕,而是一幅幅巨大的、線條古樸粗獷的壁畫!壁畫覆蓋了大片岩壁,雖然因歲月風化而模糊不清,但大致的輪廓與內容,依舊可辨。
楚塵走近,凝神細看。
第一幅壁畫,描繪的似乎是一群身形高大、衣著古樸的人,正在一片充滿綠色與生機的土地上勞作、祭祀。天空中,有太陽與星辰。
第二幅,天空變得灰暗,大地開始龜裂,綠色消退。那些人臉上露出驚恐與絕望。
第三幅,一道巨大的、彷彿連線天地的光柱自蒼穹落下。部分人朝著光柱跪拜,部分人則在逃離。
第四幅,光柱消失,大地徹底化為一片灰暗的荒漠。只有零星的、瘦小的人影,在荒蕪中艱難跋涉。而天空,變成了永恆的灰色。
第五幅,也是最後一幅,儲存得相對完整。畫的是那些倖存者,在這片灰色荒漠中,建立起了簡陋的聚居地,圍著一處水源生活。
但他們的身形,明顯比第一幅中矮小、瘦弱了許多,臉上也沒了笑容,只有麻木與滄桑。
壁畫的風格、內容,以及那種撲面而來的蒼涼與絕望,讓楚塵心神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