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城主府。
黑水城主負手立於水榭之中,望著池中游魚,聽著幕僚的彙報,久久不語。
“城主,我們是否要有所表示?畢竟狂風堡已明確支援灰燼商會,我們若一直置身事外,恐惹人非議,亦可能錯失良機。”幕僚低聲道。
黑水城主沉默片刻,緩緩道:“傳令,三日後,本城主將親赴葬骨原觀戰。另,以本城主私人名義,贈楚塵小友黑水玄甲符三張,迴天再造丹一枚。就說……本城主預祝他,旗開得勝。”
“城主,這……是否太過明顯?恐惹血煞、玄陰不快……”
“明顯?”黑水城主轉身,目光深邃。
“雪中送炭,好過錦上添花。此子若能活過此劫,其未來,不可限量。些許投資,值得。至於血煞宗和玄陰宗……呵,他們若能輕易拿下楚塵,又何須等到今日?”
“屬下明白了!”
隨著各方勢力或明或暗的動作,整個中環南部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三日後的葬骨原。
風暴的中心,楚塵卻在靜室之中,心如止水。
他面前,懸浮著星盤殘片、塔芯碎片、黑石,以及那枚得自幽冥院的黑色礦石。混沌真元流淌,將它們的氣息緩緩勾連、交融。
他在嘗試,以這些同源之物為引,配合虛空引秘術,在這靜室之中,模擬、推演葬骨原的地勢、靈氣分佈,以及……可能發生的戰鬥。
腦海中,與羅睺、玄冥可能施展的神通、法寶,以及自身混沌鎮魔劍的種種變化,不斷碰撞、演化。
時間,在寂靜而緊張的醞釀中,飛速流逝。
葬骨原,位於黑風峽與灰燼集市之間,是一片廣袤的荒原。
傳說上古時期,此地曾有仙魔大戰,隕落者無數,屍骨堆積如山,經年累月,化為沃土,卻也因此煞氣、怨氣凝聚不散,草木難生,唯有嶙峋怪石與蒼白骨殖點綴其間,故而得名。
此地靈氣紊亂,空間相對薄弱,對修士的神識和法術都有一定的干擾和壓制,確實是一處天然的生死戰場。
三日後,午時將近。
荒涼的葬骨原上,今日卻格外熱鬧。
原野中央,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被清理出來,權作生死臺。
四周,早已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有來自灰燼集市、血煞宗、玄陰宗的修士,也有聞訊趕來的其他勢力探子、散修,更有白骨堂、黑水城、狂風堡等勢力的代表,各自佔據一方,涇渭分明,氣氛肅殺而凝重。
灰燼商會一方,蘇星河、鐵戰、金萬貫、錢不多等人皆在,身後是數百名商會精銳與狂風堡援軍,結成戰陣,神色緊張。
狂風堡主赫然在列,他身材魁梧,氣息彪悍,正與蘇星河低聲交談,目光不時掃向對面。
對面,血煞宗與玄陰宗聯軍陣勢更為龐大,煞氣與陰氣交織,令人望而生畏。
陣前,兩把高大的黑鐵座椅上,血獄羅睺與玄冥上人巍然端坐。羅睺血袍鼓盪,雙目如電,掃視四方,兇威滔天;玄冥上人則籠罩在灰霧中,氣息深沉如海,難以測度。
白骨堂一方,人數不多,但氣息詭異,為首者正是那位神秘的白骨堂主,他坐在一架由九頭骨獸拉著的白骨車輦上,面帶微笑,彷彿真是來看戲的。
黑水城主則是一身儒衫,獨自立於一處高坡之上,身旁只跟著兩名老僕,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生死臺中央,那唯一站立的身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