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不是?”羅睺怒極反笑,“這豎子殺我血煞宗長老,戮我弟子,今日又傷玄冥上人,一句輕飄飄的賠不是,就想揭過?雲渺老道,你也未免太不將我血煞宗與玄陰宗放在眼裡!”
“羅睺長老稍安。”雲渺真人依舊溫和。
“此事前因後果,老道也略有耳聞。血煞、玄陰兩宗與楚塵之間的恩怨,起於通天塔內,各有對錯,非是一方之過。至於今日之戰,既是生死約鬥,死傷無怨。楚塵能傷玄冥道友,是他本事;二位若能拿下楚塵,老道也無話可說。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羅睺與玄冥,語氣雖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只是,二位皆是成名多年的金丹後期大修,聯手對付老道這剛剛凝結金丹不過數載的小徒,傳將出去,恐惹人非議,有損二位宗門清譽。”
“再者,此地距我天衍宗山門亦不算太遠,若老道這不成器的徒兒真有什麼閃失,老道回去,也不好向宗門交代。”
這話,軟中帶硬,綿裡藏針。
先是點明恩怨由來,各有責任,非楚塵單方面挑釁;又點出二人聯手對付晚輩,有失身份;最後,更是隱隱抬出了天衍宗這座龐然大物作為威懾。
羅睺與玄冥臉色更加難看。他們何嘗聽不出雲渺真人的言外之意?此事若繼續鬧大,演變成天衍宗與血煞、玄陰兩宗的正面衝突,絕非他們所願,也絕非他們能做主的。
更重要的是,雲渺真人親至,已表明了態度,今日想殺楚塵,已絕無可能。強行動手,不僅未必能留下楚塵,更可能徹底激怒這位元嬰真人,後果不堪設想。
玄冥上人咳嗽一聲,壓下傷勢,聲音嘶啞地開口:“雲渺道友,此子殺我宗長老,奪我宗寶物,更是傷我法體,此仇不共戴天!難道就憑道友一句話,便要揭過不成?”
“玄冥道友此言差矣。”
雲渺真人搖頭,“楚塵所行,雖有魯莽,然起因在於貴宗追殺懸賞在先,奪寶傷人於後。至於所傷道友……”
他看了一眼玄冥肩頭的傷口,那灰金色的鎮魔之力依舊在頑強地侵蝕著。
“此乃鎮魔之力殘留,非尋常傷勢。老道這裡有一瓶九轉玉露丹,乃我靜禪峰秘製,對祛除異種真元、修復道基頗有奇效,便贈予道友療傷,算是替小徒賠禮。至於貴宗隕落長老與損失……楚塵。”
他轉向楚塵。
楚塵會意,上前一步,朗聲道:“血煞宗杜殺、玄陰宗冰魄,乃楚某於公平對決中所殺,死生無怨。然楚某並非嗜殺之人。”
“貴宗兩處據點遺留物資,除卻楚某應得戰利,其餘皆封存於灰燼商會,未曾擅動。楚某願將其半數,折算為靈石或等價物資,歸還貴宗,以作補償。”
“自此,過往恩怨,一筆勾銷。若貴宗仍有不服,楚某隨時恭候,但請劃下道來,莫再牽連無辜,禍及集市百姓。”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
既表明了立場,人是公平對決殺的,不怕尋仇;又給出了臺階——願意歸還部分戰利品作為補償;最後更是再次劃下底線——恩怨限於雙方,不得擴大。
羅睺與玄冥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陰晴不定。他們自然不甘心,但形勢比人強。
雲渺真人親臨,天衍宗的威懾,楚塵展現出的恐怖實力與潛力,再加上對方給出的看似讓步實則堵死後續借口的條件……繼續糾纏下去,有害無益。
尤其是玄冥上人,肩頭的傷口傳來陣陣灼痛與虛弱感,那鎮魔之力如跗骨之蛆,若不盡快祛除,恐損及道基。雲渺真人贈予的九轉玉露丹,對他而言,確實是急需之物。
“哼!”羅睺重重冷哼一聲,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臺階。
“雲渺老道,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此事暫且作罷!但楚塵小兒殺我宗長老之仇,我血煞宗記下了!他日若在通天塔內相遇,必不死不休!我們走!”
說罷,他大袖一揮,捲起殘餘血煞宗弟子,化作一道血色長虹,頭也不回地朝著黑風峽方向遁去,連營地都顧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