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瞬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海浪聲和那幾個年輕人被捂住嘴後發出的、含混不清的嗚咽。
軍官一步步走下舷梯,來到主甲板。
“我們的船上,有我們的規矩。第一條,不準搶,不準亂。誰亂,誰就下去。”
說完,他朝士兵擺了擺下巴。
士兵們沒有絲毫猶豫,兩人一組,架起那幾個面如土色、拼命掙扎和求饒的年輕人,快步走向船舷。
在眾人驚恐萬狀的注視下,那幾個身影被士兵合力一抬、一拋,就像扔幾袋垃圾一樣,越過船舷的欄杆,劃出幾道弧線,直直墜向下方的海面。
“噗通!”,“噗通!”
幾聲沉悶的落水聲接連傳來,隨即被海浪吞沒。
甲板上死一般寂靜,連孩子的抽泣都被大人死死捂住了。
軍官像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樣,轉身往回走,只丟下一句,
“好了,繼續分湯。”
很多人臉色煞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死死低著頭,不敢去看船舷外漆黑的海面。
然而,在人群裡,張亮的感覺卻和別人不一樣。
他緊緊握著父親還在微微發抖的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船舷外,那幾個人被丟下去的地方。
他心裡非但沒有多少恐懼,反而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的舒坦。
張亮領著家人,跟著重新變得異常規矩和沉默的隊伍,慢慢挪到湯桶前,沒人再敢催促或爭搶。
張亮用家裡那個大陶碗,接過了滾燙濃稠的一勺湯,裡面甚至還漂浮著幾塊指甲蓋大小的肉沫。
他們退到靠近船艙牆壁的角落,一家人緊緊挨著蹲下,用身體擋住些寒風。
他們從懷裡掏出之前發的、一直沒捨得吃完的壓縮餅乾,小心地掰成幾小塊,放進湯裡。
硬邦邦的餅乾浸入熱湯裡,泡軟了,再和著湯水一起送入口中。
吸飽了鹹香的油脂和肉味的壓縮餅乾,頓時成為了人間至味。
“嗯。。。好吃。”張亮的小兒子發出了一聲含糊的、愜意的鼻音,腮幫子鼓鼓地嚼著,眼睛都彎了起來。
母親小口喝著湯,就著泡軟的餅乾,臉上也現出一點久違的、近乎恍惚的放鬆。
妻子和妹妹也低著頭,專注地吃著,熱氣燻得她們凍僵的臉頰微微發紅。
一家人感覺從來沒有這麼踏實過。
就在張亮一家專注地吃著這頓難得的“熱飯”時,不遠處傳來一個稍微拔高的聲音,打破了甲板上的寧靜。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體格還算結實的黑臉漢子,顯然也吃飽了,有了些力氣。
他抹了抹嘴,壯著膽子,朝著一個正挎著槍沿船舷巡邏計程車兵湊近了兩步,臉上擠出些討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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