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發出難以置信的輕嗤。
明明後來，被羞辱得面目全非的人是她，狼狽得無處躲藏的人也是她。他怎麼能夠坦蕩地說得出這樣的話來的。
她滿眼嘲諷地看向他，嘴角的笑全是諷刺，“林律到底要我提醒多少次？兩年前嫌我髒，罵我不知廉恥的人是你！說已有了未婚妻讓我不要再糾纏的人也是你！你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很可笑嗎……”
因為情緒的激動，黎清歡幾乎脫了力。
她往後趔趄了一步，發苦地低笑：“難不成，你真的是知道我有了男朋友所以心態失衡了？！你不甘心我這麼個為利益不惜將你拋棄你、將你真心焚燬的惡人還能找到幸福的歸宿是不是？！”
她的話，像是戳中了他某處卑劣的心思。
男人臉色越發慘白。那些到嘴的解釋，竟是一時間一句也說不上來。
黎清歡也放低了姿態，她雙手忐忑無助地拽著他的手臂，誠懇地道歉，卑微地請求：“林寒，我知道，當初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將你的一片真心傷得徹底。我真的知錯了。可是，殺人不過頭點地，後來你對我的那些羞辱也是真的不是嗎？！那麼多年了，我們就此相互抵消，行不行？你放過我，行不行……”
林寒偏偏搖頭……
當初他明明恨極了黎清歡的拋棄，一心想要看到有一天她在自己面前懺悔認錯的模樣。
可是看到此刻她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的身上，他心裡一點也沒有比從前好過。
“不是這樣的……”林寒否認。
他說：“歡歡，那些罵你的話從來都不是真心的。”
這些年，他一直都將自己的痛苦在人前隱藏得很好。
“當初你不要我拋棄我，我是真的恨你。可是我更恨的是自己心裡一直還愛著你。你知道嗎？我用七年的時間說服自己將你放下。可是三年前，你一個電話讓我所有的努力徹底崩線！”
黎清歡微微瞠大眼眸，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他繼續說：“我發現，我心裡竟是從來都沒有真正地放下過你。”
“所以，才會縱容自己和你有了三年前那場放縱的關係！那段關係越是繼續我越是發現自己已經沉淪在這段畸形的關係裡無法自拔了。我知道自己不能繼續這樣下去，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自救辦法就是戒斷。可是，讓我主動戒斷你真的好難……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
“黎清歡你知道嗎，明明清楚地知道自己當初已經在你身上栽了那麼大的個跟頭，明明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要離你遠一點。可是，好像只要你勾一勾手指，我就又能像只不記打的狗一樣，上趕著你……”
“那些罵你的話，其實每一句都是在罵我自己！”
“歡歡……那時的我好像陷入了一個無法逃脫的詛咒……”
“還有未婚妻。”話已至此，林寒乾脆將心裡藏著那些事和盤托出，“當初為了戒斷你，才有了我與沈靜姝的那場協議訂婚。其實，她根本就不是什麼未婚妻。這些年來，也只是表面裝裝樣子，私底下，我跟她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還有，昨晚在餐廳，你看到我和她時，其實就是在解決我與她的婚約這件事。無論是不是協議訂婚，我都已經與她退婚，徹底沒有關係了。”
他說了許多，黎清歡都聽完了。
可是最後，她卻盯著他，超乎冷靜地說：“林寒，你說得這些，都與我沒有關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