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帶著二十名浩然宗核心弟子馳援聖域的飛舟,在天際化作一道銀線消失後,林風轉身將那枚刻有至陽神殿地圖的黑色令牌塞進藥塵手中,指尖用力按住令牌紋路:“用至陽靈力溯源術解析這些魔紋,務必找出蕭天可能的潛入路線,每一條岔路都不能放過。”話音剛落,他已抓起桌上的清算清單,對身旁的金雷、柳煙沉聲吩咐,“雲海臺的清算絕不能拖——天衍宗殘餘勢力還在東域流竄,只有公開清算罪證、分發繳獲物資,才能徹底穩住民心。”清單上“噬能武器三百二十件、魔氣礦石五千斤、聚魂陣部件十七套”的字樣被他用紅筆圈出,“趙昆以聖域特派使者身份到場見證,這既是聖域對我們的信任,更是對他的試探,你們都警醒些。”
兩日後的雲海臺已徹底褪去前日的混亂。青灰色的臺身被聯盟弟子用至陽靈力反覆擦拭,殘留的噬能煙霧痕跡被層層淨化符文覆蓋,陽光照射下泛著清正的微光。檯面中央整齊劃分出三個區域:左側的黑色木架上,裹著黑布的噬能武器堆疊如小山,刀柄處的魔紋在日光下仍隱隱透出黑氣;中間的符文布袋碼得半人高,每袋都標註著“魔氣礦石”及繳獲地點;右側的金屬支架上,擺放著從聚魂陣拆下的陣眼部件,鏽蝕的金屬框架上還粘著乾涸的黑色血跡,觸目驚心。林風站在臺側的核驗席前,手中捧著三份泛黃的清單——分別來自聯盟偵查隊、聖元宗鍛造房和東域城主府,正逐一對照物資編號,指尖劃過的地方都蓋著三方聯保的硃砂印。
臺下早已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東域十二家小勢力的首領站在第一排,青風寨的周通穿著嶄新的錦袍,不時踮腳看向臺上的破邪弩,粗糙的手指在腰間摩挲——那是他前日向林風請求申領的武器;黑石城的百姓捧著自家受損的農具,圍在臺前的控訴席旁,低聲交流著天衍宗去年搶糧時的慘狀,幾位老婦的眼眶早已泛紅;趙昆身著聖域使者的銀白袍服,站在核驗席斜後方的陰影裡,目光卻始終黏在那些魔氣礦石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聖域令牌,令牌上的符文閃爍不定。
“林宗主,”趙昆突然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穿透人群,清晰傳到臺前,“這些魔氣礦石內含的噬能之力雖烈,但聖域的‘九陽淨化陣’可將其轉化為低階靈力石,用於尋常弟子修煉。直接銷燬太過可惜,不如交由我帶回聖域處理,也能為東域節省一份資源。”林風抬眸看向他,手中的狼毫筆頓在清單上,墨汁暈開一小團黑斑:“趙使者好意心領,但這些礦石是天衍宗殘害礦工的鐵證。”他揮了揮手,兩名弟子上前掀開噬能武器上的黑布,刀刃上凝固的暗紅色血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這些武器上的血跡,經藥塵大師用靈力溯源核驗,正是黑石城失蹤的二十七名礦工的血——清算不止是清點物資,更是給東域百姓一個遲來的交代。”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譁然,幾名老婦看到武器上熟悉的血跡,再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淚,其中一位白髮老婦撲到臺前,顫抖著舉起手中的銀簪:“這是我兒的簪子,當年他被天衍宗抓去挖礦,就戴著這個……”哭聲感染了周圍的人,控訴聲、咒罵聲此起彼伏,周通連忙安撫自家弟子:“大家稍安勿躁,林宗主定會為我們做主!”林風對著老婦深深一揖,聲音沉痛:“老人家放心,今日過後,天衍宗在東域的罪行會公之於眾,所有受害者都會得到撫卹。”
臺兩側的防禦部署早已嚴陣以待。金雷穿著赤金戰甲,站在東側的高臺上,魁梧的身影如鐵塔般挺拔,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臺下人群,腰間的至陽破甲錘隨著呼吸微微震動,散發出的至陽靈力讓周圍的空氣都暖了幾分——他身後的五十名至陽劍隊弟子結成“正陽陣”,劍身上的聖元符文在陽光下連成一片金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柳煙則守在西側的入口處,身著便於行動的墨色勁裝,手中握著改良後的破邪劍,劍穗上繫著的探測符隨風擺動,三名擅長追蹤的弟子緊隨其後,順著她的目光排查著人群中形跡可疑之人。
“宗主,”柳煙透過加密傳訊符低聲彙報,“西北方向有三名黑袍人試圖混入,衣衫下藏有硬物,被我們攔下後,他們自稱是天衍宗投誠弟子,說有重要情報上報,要不要帶上來問話?”林風剛要回應,核驗席旁突然傳來弟子的驚呼:“宗主!不好了!這箱噬能匕首少了三把!”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隻紫檀木箱敞開著,裡面鋪著的黑色絨布上有三道新鮮的劃痕,箱內空空如也——清單上明確標註,編號73、74、75的三把噬能匕首是從黑風嶺礦場主事房間繳獲的,早上開箱檢查時還在。
林風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木箱前,指尖拂過絨布上的劃痕,感受到一絲微弱的噬能殘留,又查看了箱鎖處的符文:“這不是強行破解,是用鑰匙開啟的。”他沉聲問道,目光掃過周圍的弟子,“什麼時候發現的?”“剛才清點到第三排武器時發現的,”負責清點的弟子臉色發白,冷汗順著額角流下,“之前開箱核驗時匕首都在,就剛才您和趙使者說話的間隙,箱子一直放在核驗席旁,我們都守在旁邊,沒人敢靠近啊!”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準擅自離開!”金雷聽到動靜,立刻跳下高臺,帶著弟子封鎖了雲海臺的所有出口,至陽破甲錘在地面一頓,震得塵土飛揚。臺下頓時響起一陣騷動,不少人面露驚慌,周通連忙高聲安撫:“大家別慌,林宗主運籌帷幄,定能查清此事!”趙昆也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枚淡藍色的符紙:“這是聖域特製的噬能探測符,可感應方圓五十丈內的噬能波動,讓我試試能不能找出線索。”符紙啟用後發出柔和的藍光,他握著符紙在臺上臺下掃了一圈,藍光卻始終穩定——顯然對方已用特殊手法遮蔽了噬能氣息。
林風蹲下身,仔細研究箱鎖上的符文痕跡,突然眉頭一皺:“這是天衍宗礦場的特製箱鎖,全東域只有三把鑰匙——一把在蕭天手中,一把在礦場主事身上,還有一把半年前由聖域的楚河長老帶走核查,後來楚河通敵事發,鑰匙便下落不明瞭。”他緩緩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趙昆,“趙使者在聖域任職多年,可知楚河長老的鑰匙後來交給了誰?”趙昆的臉色瞬間變了,下意識後退半步,銀白袍服的衣角微微顫動:“林宗主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懷疑我偷了匕首?”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柳煙帶著那三名黑袍人走了過來。為首的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左額角的一道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顯得格外猙獰:“林宗主,我們不是投誠弟子,是黑風嶺礦場的倖存礦工!”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殘缺的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礦場守衛”的字樣,“我們冒死逃出來,是想告訴您一件事——天衍宗的殘餘勢力在礦場深處藏了一座秘密鍛造房,那些失蹤的匕首,恐怕是被他們偷去修復了!而且我們還聽到,他們要在今晚子時偷襲雲海臺,搶走那些聚魂陣陣眼部件!”
林風心中一沉,剛要追問鍛造房的具體位置,臺下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原本站在控訴席旁的一名“百姓”突然掀翻桌子,露出藏在桌下的黑色煙花,就要點燃。金雷反應極快,飛身撲過去將人按倒在地,煙花卻還是從桌下滾了出來,“砰”的一聲炸開,黑色的煙霧在空中凝聚成一個詭異的骷髏頭圖案——這是天衍宗殘餘勢力的集結訊號。
“不好!是調虎離山!”柳煙大喊著衝向核驗席,卻見趙昆已不知何時走到了陣眼部件旁,手中正捧著一塊閃爍著黑氣的陣眼核心。“趙使者,你要做什麼?”林風拔劍出鞘,破邪劍氣在劍尖凝聚,寒光直指趙昆。趙昆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有愧疚也有堅定:“林宗主,我不是要偷它。”他將陣眼核心輕輕放在桌上,核心側面竟浮現出一道細微的裂痕,“這部件裡藏著蕭天留下的傳訊符,剛才我感應到它在震動——你看這裂痕,裡面的符紙恐怕已經被激活了。”
林風湊近一看,果然發現裂痕中透出微弱的黑色光芒。藥塵匆匆趕來,取出一枚細長的銀針,小心翼翼地挑開裂痕,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符紙掉了出來。符紙展開後,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跡,是蕭天的親筆:“子時,至陽神殿見——蕭天。”聚在臺前的眾人看到字跡,瞬間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雲海臺的失竊只是前奏,真正的對決,仍在遙遠的聖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