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的冷笑如寒針穿透喧囂,他攥著半塊泛著黑氣的陣眼核心,身形卻未如預期般遁入陰影,枯瘦的手指直指趙昆捂在腰間的手,陰鷙的眼神里翻湧著驚疑與狠厲:“你這玉佩……怎會有天衍宗內門長老的‘衍’字暗紋?”
此言一齣,林風渾身一震,至陽靈力險些失控——難怪趙昆自始至終立場反覆,既主動要求見證清算,又試圖索要魔氣礦石,原來他與天衍宗竟有這般隱秘牽扯!金雷與柳煙瞬間繃緊神經,破邪錘與破邪劍同時出鞘,銀白劍氣與赤金錘光交織,將趙昆與墨塵同時納入警戒範圍。臺下剛安定的百姓察覺到異動,又開始低聲騷動,孩童的哭聲被大人死死捂住,只剩壓抑的抽泣聲。
趙昆臉色慘白如紙,指節因用力攥著玉佩而泛白,卻仍挺直脊背將玉佩護在身後,高舉聖域使者令牌,金色符文在陽光下爆發出耀眼光芒:“墨塵長老,我乃聖域長老會特派使者,奉令監察東域清算!你私闖雲海臺重傷弟子、搶奪證物,已觸犯聖域《護道禁令》第三十二條!速速放下陣眼核心束手就擒,尚可憑長老身份從輕發落!”他刻意拔高聲音,試圖以使者威嚴壓制對方,掌心卻悄悄凝聚起一縷微弱的至陽靈力——那靈力波動純淨溫潤,竟與聖元宗《聖元訣》修煉出的靈力同源。
“聖域禁令?”墨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黑色靈力在周身翻湧成旋渦,捲起的碎石與乾草在旋渦中被瞬間碾碎,“如今我宗主已在聖域撕開護殿結界,長老會自身難保,你這枚破令牌還想嚇唬誰?”狂笑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如淬毒的匕首,死死釘在趙昆臉上,“倒是你,既持天衍宗長老信物,又掛聖域使者令牌,說!你究竟是誰的人?是長老會派來的臥底,還是我天衍宗安插在聖域的棋子?”
趙昆抿緊嘴唇拒不回答,雙腳前後錯開成防禦姿態,橫跨一步擋在雲海臺唯一的出口處,將林風與剩餘的半塊陣眼部件牢牢護在身後:“今日有我在,你休想帶著陣眼核心離開!”話音未落,他突然蹬地飛身,掌心至陽靈力化作一道金光,直取墨塵手中的陣眼核心——顯然是想趁對方分神之際奪回寶物。可王者境後期與中期的差距如天塹,金光剛觸到核心三寸範圍,便被墨塵反手拍出的黑色掌印撞得粉碎。
“不自量力的叛徒!”墨塵怒喝一聲,掌印餘勢不減,如重錘般砸向趙昆胸口。趙昆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倉促運轉全身靈力護住心脈,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傳遍雲海臺。他悶哼一聲,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雲海臺中央的盤龍石柱上,石柱竟被震出一道蛛網狀的裂痕。趙昆滑落在地,雙眼翻白,嘴角溢位的鮮血泛著詭異的黑色——那是噬能靈力侵入經脈、腐蝕氣血的徵兆。
“趙使者!”林風驚呼著飛身衝去,這一幕徹底超出了他的預料。即便趙昆身份可疑,可他剛才分明是為了阻攔墨塵、守護陣眼才出手,這份決絕讓林風心中的疑雲愈發濃重。藥塵也提著藥箱快步趕來,三指搭在趙昆脈搏上,剛觸到便臉色劇變:“是‘噬陽掌’!墨塵這掌不僅震碎了他三根肋骨,還將噬能靈力注入了他的經脈,若不及時用至陽晶石煉製解藥,三日內便會蝕骨而亡!”
墨塵看著倒在地上的趙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似有猶豫,卻終究被狠厲取代:“敢背叛天衍宗,這便是下場!”他不再停留,周身泛起濃郁的黑色遁光,就要融入東側陰影。“想走!”林風怒喝一聲,凝聚剩餘靈力劈出一道破邪劍氣,卻被墨塵隨手揮出的靈力屏障擋開,劍氣潰散如碎金。“林風,別白費力氣!”墨塵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帶著一絲莫名的警告,“趙昆的身份比你想的複雜,好好守著他,或許還能知道至陽神殿的秘密——三日後見!”
遁光徹底消散,林風卻沒有追擊的力氣,只能蹲下身檢視趙昆的傷勢。金雷已帶著弟子圍成圈,一邊安撫百姓一邊戒備四周,柳煙則派人封鎖了雲海臺所有通道,防止再有殘餘勢力偷襲。“宗主,趙使者他……”柳煙走到林風身邊,看著昏迷不醒的趙昆,欲言又止——她實在想不通,一個與天衍宗有牽連的人,為何會捨命阻攔同宗長老。
藥塵正用銀針快速封住趙昆周身大穴,阻止噬能靈力擴散,突然咦了一聲,從趙昆染血的衣襟裡翻出一枚小巧的金色令牌。令牌僅拇指大小,正面刻著“聖域暗衛”四個古篆字,背面是長老會的專屬徽記,在陽光下泛著內斂的金光。“這是……聖域暗衛的信物!”藥塵臉色大變,聲音都帶著顫抖,“暗衛是長老會直屬的秘密力量,負責潛伏探查敵對勢力,從不以真面目示人,連使者身份都是偽裝!”
林風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紋路,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原來趙昆竟是長老會的暗衛!那他接近天衍宗、持有長老玉佩,必然是為了臥底探查蕭天的陰謀。就在此時,昏迷的趙昆突然急促地喘息起來,喉嚨裡發出模糊的聲響,嘴唇不停翕動。林風立刻湊上前,將靈力注入他的耳中放大聲音,終於聽清斷斷續續的幾個字:“玉佩……關鍵……蕭天……聖元宗內奸……”
話音未落,趙昆猛地噴出一口黑血,再次昏死過去。藥塵連忙加大靈力輸入,用銀針刺激他的湧泉穴,搖頭道:“他傷勢太重,又強行催動靈力說話,經脈受損更甚,至少要昏迷一日才能醒。”林風拿起趙昆掉落的玉佩,藉著陽光仔細檢視,發現玉佩正面是天衍宗長老印記,背面竟刻著一個極小的“楚”字——與之前通敵的楚河長老同姓!
“聖元宗內奸、楚字印記、暗衛身份……”林風將線索在腦中快速串聯,突然想到楚河曾是聖元宗的客卿長老,立刻啟用傳訊符聯絡聖元宗的墨塵,“墨塵使者,立刻核查聖元宗楚氏一脈的所有弟子名單,重點排查近三年與天衍宗有過接觸、或參與過至陽晶石調配的人!”
傳訊符那頭剛傳來墨塵“即刻核查”的回應,雲海臺入口突然衝來一名斥候弟子,盔甲上沾著塵土,臉色慘白如紙:“宗主!不好了!聖元宗加急急報,楚河長老的親傳弟子楚峰,今日凌晨帶著一批高階至陽晶石偷偷離開聖元宗,往聖域至陽神殿去了!他身上還帶著半塊玉佩,與趙使者的玉佩款式一模一樣!”
林風握緊手中的玉佩,玉佩的冰涼透過指尖傳來。他突然明白——趙昆拼死阻攔墨塵,根本不是為了奪回陣眼核心,而是怕他帶著核心與楚峰匯合!那兩枚玉佩合在一起,或許就是開啟至陽神殿深處、太陽精魄存放地的鑰匙!而楚峰,便是趙昆口中的“聖元宗內奸”!
遠處聖域方向的黑色裂縫愈發清晰,林風看著昏迷的趙昆,又看向臺下惶恐的百姓,心中已有了決斷:必須立刻馳援聖域,阻止楚峰與蕭天匯合,否則太陽精魄一旦被完全掌控,整個聖域都將淪為魔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