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凜月看著眼前長著一張圓臉,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撇著嘴,擦著眼淚的孩子,耐心擦著對方手上的汙泥。
幾句話結束,在得知對方母親在戰火之中死去,父親不久前也撒手人寰,孤身一人,再無別的可託付的親人後。
江凜月看著面前宋書雁,壓著聲音道:“我們收養他吧!”
“以後他便是我們兩個的孩子。”
宋書雁看著眼前的人,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少年,臉上帶著笑意,輕聲點頭。
將人帶到梨清雁的當天晚上便走了一遍禮。
梨清院中的眾人看著突然多出的孩子,不禁覺得新奇。
翌日清晨,少年看著身旁,身體逐漸變得冰涼的人,指尖在觸碰到鼻息時,將自己與身邊的人,獨自鎖在屋中,這一刻除了懷裡的人,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與自己無關。
直到下葬,眾人看著那始終穿著一身青衣,直至棺槨下葬,發出一聲悲慟的哭嚎,朝著土中的棺槨衝出去的人,雨棠、織桐迅速上前,將人拉開。
幾個時辰過去從白晝到黑夜眾人紛紛退去,雨棠看了一眼手裡拉著的孩子,再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二人,起身上前。
少年看著上前的二人,指尖在墓碑上輕輕撫摸著。
看了一眼一旁的孩子,道:“你們放心,我不會做傻事,我答應過她,我會好好活下去。”
“我想一個人呆會。”
二人聞言,面面相覷。
少年看著不放心的二人,輕聲說道:“我想陪陪她。”
雨棠看著對方,拉著孩子,緩緩朝著身後退去。
少年看著眼前的石碑,餘光在看到那朝著身後退去的二人時,毅然朝著刻著字的石碑上撞去,一道沉重的聲音消失後,出現的是一道刺眼的血痕。
一旁站著的二人,迅速上前,將那靠著石壁逐漸下移的人,迅速將人扶起,朝著梨清院走去。
梨清院中,經過三天三夜地救治後,再次醒來的人,終日來往於商鋪院中,時不時地會去攤邊買茶水的鋪子,買上兩碗茶,一碗一滴未喝,一碗滿是苦澀。
橘子成熟的季節,少年始終穿著一身青衣,手裡拿著撕下橘絡的橘子,卻不知道該給誰。
院子裡的雪下了一次又一次,再也沒有人會穿著一身紅衣,為自己買下一串糖葫蘆。
碗裡的餃子,再也沒有了含著祝願心意的銅板。
十八年後,長大的少年,看著那每日回來都會去到母親屋中,一呆便是幾個時辰的父親。
這麼多年,記憶裡的母親,最愛穿的就是一身紅裝,站在一身青衣的父親旁邊最是相配。
院子裡的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的父親,始終被困在了母親離開的那個清晨。
餐桌上總會多上一副碗筷,裡面滿滿當當的都是父親夾的菜。
雨棠姨娘說,“父親,把自己的心留在了過去,留下的還有靈魂。”
那個時候的他還不明白,直到在花燈節上自己遇到了喜歡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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