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肖瑾正心急如焚地想要離開，聽到這話，腳步猛地一頓，身體恍惚了一下，瞬間怒火中燒，幾乎是咆哮著回答：“誰敢推雲桃下海？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我鹿肖瑾的女兒，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就要讓她生不如死！”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怒火，那份對鹿雲桃的保護欲，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鹿雲硯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他緩緩向前一步，目光如利劍般直視著父親，一字一句地反問道：“對啊，你的女兒被推下深海，你就一定要對方付出代價，不惜一切代價。那現在，被推入深海的人是姜棲晚，而推她入深海的，是你從小寵到大、護到大的女兒鹿雲桃！那麼，鹿雲桃是不是也應該為此付出代價？她是不是也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應有的後果？”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一下下砸在鹿肖瑾的心上。
“爸，你口口聲聲說小野太殘忍，說他不顧手足之情，說他冷酷無情。可到底殘忍的是誰？是那個念小學時期就霸凌同校校友的鹿雲桃，是那個高中時期就逼得同學險些自殺的鹿雲桃，是那個如今無情殘忍到把姜棲晚推入深海的鹿雲桃！你一直維護的，就是這樣一個不斷傷害他人、卻從未得到應有懲戒的女兒！”
鹿雲硯的情緒有些激動，他想起姜棲晚平日裡的溫和與善良，再看看父親此刻的偏執，心中的怒火和不平幾乎要噴薄而出。
鹿肖瑾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被鹿雲硯的話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良久，他才支支吾吾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和強詞奪理：“那……那不一樣。雲桃是我們鹿家的千金，是大家族的小姐。姜棲晚的出身，比不過鹿家。姜家就算當初沒有破產，也只是個小家族，你不能拿姜棲晚跟雲桃相提並論。雲桃她……她只是不懂事，她不是故意的。”
他的這番話，徹底點燃了鹿雲湛的怒火。
鹿雲湛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父親和弟弟的爭執。此刻，他終於忍不住了，眼神冷得像冰，聲音裡也充滿了寒意：“爸，你說姜棲晚的出身比不過鹿家，所以她的命就不是命，她受到的傷害就可以被輕易抹去？你是不是忘了，姜棲晚出身的姜家確實只能算是小家族，但如果姜棲晚沒有嫁進祁家，沒有嫁給祁深，你想要花大價錢，動用鹿家的勢力去抹平這件事，也許不是不可能。但問題就在於，姜棲晚現在是祁家的少夫人，是祁氏集團的總裁夫人，是祁深的妻子！姜棲晚的這個身份，難道還不夠嗎？你拿什麼去抹平這件事？拿你鹿家的面子，還是拿你對鹿雲桃那偏執的愛？”
鹿雲湛的質問，像連珠炮一樣，毫不留情地砸向鹿肖瑾。
“你口口聲聲說雲桃是你的女兒，你要保護她。那你有沒有想過，因為你的偏袒和縱容，給鹿家帶來了多大的災難？你有沒有想過，祁深會如何報復？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同樣是鹿家子女的人，會因為鹿雲桃的錯，承受怎樣的後果？”
“你維護鹿雲桃，是你的父愛。但你的這份父愛，已經變成了盲目的偏執，變成了對是非的顛倒，變成了對其他人的殘忍！你在意鹿雲桃，難道就一點都不在意姜棲晚的死活？不在意祁家的怒火？不在意我們這些人的未來嗎？”
鹿肖瑾被兩個兒子輪番質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最信任的兒子們如此質疑和指責。他感到憤怒，感到委屈，更感到一種被孤立的恐慌。
“我不是不在意！”鹿肖瑾的聲音有些嘶啞，他試圖為自己辯解，“我只是……只是不能眼睜睜看著雲桃去死！她是我的女兒，我怎麼能看著她去死？小野他要的是讓雲桃為這件事付出生命的代價！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受懲罰！”
他看著鹿雲湛和鹿雲硯，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懇求：“我知道，雲桃做錯了事。但她還年輕，她還有機會改過自新。我們可以賠償，可以道歉，可以用鹿家的一切去彌補姜棲晚和祁家。但是，不能讓雲桃受委屈，雲桃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委屈！”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無助，那份作為父親的痛苦，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鹿雲湛和鹿雲硯，卻無法再被這份痛苦所打動。他們看到的，是父親對鹿雲桃盲目的偏袒，是對其他人的殘忍無視。
“爸，你錯了。”鹿雲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失望，“這是要她承擔自己應有的責任。你一直用‘她還小’、‘她不懂事’來為她開脫，但你有沒有想過，就是因為你的這些藉口，讓她變得越來越無法無天，最終釀成了今天的慘劇！現在，不是我們不放過她，是她自己把自己推到了懸崖邊上！”
鹿雲硯也冷冷地開口：“爸，你在意鹿雲桃，可以。但請你也不要無視其他人的痛苦。姜棲晚的痛苦，祁家的憤怒，這些都不是你一句‘她是鹿家千金’就可以抹去的。你如果真的為鹿家著想，就應該讓鹿雲桃去面對自己的錯誤，去承擔應有的後果，而不是一味地包庇和縱容，那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鹿肖瑾沉默的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在鹿家，鹿雲桃作為唯一的女兒，從小就是特殊的。鹿肖瑾認為女兒是“小棉襖”，是需要加倍呵護的珍寶。再加上鹿雲桃小時候乖巧可愛，善解人意，更是加深了鹿肖瑾對她的偏愛。
這份偏愛，在鹿雲桃成長的過程中，逐漸演變成了無原則的縱容。無論鹿雲桃闖下多大的禍，鹿肖瑾和白溪蘿總是第一時間站出來為她擺平，從不深究原因，也從不讓她真正承擔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