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許明月心上。
許明月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她確實沒想過那麼多，她以為只要瞞住身份，一切都會好。
可她忘了，血脈的真相就像埋在地下的炸彈，一旦暴露，便會炸得所有人粉身碎骨。
而鹿雲桃，這個被她親手送到鹿家、又因為她的隱瞞而陷入絕境的女兒，正承受著最殘酷的後果。
白溪蘿說她蠢，她竟無法反駁。
如果當年她真的狠心一點，如果當年她能像白溪蘿此刻表現的這樣決絕，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悲劇。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姜棲晚死了，鹿雲桃成了殺人犯，而她，成了所有罪惡的源頭。
白溪蘿對她的瞧不起、看不起，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白溪蘿看不起她的軟弱，看不起她的愚蠢，更看不起她連保護女兒都做不到的無能。
在白溪蘿眼裡，她不過是個既沒膽量又沒腦子的失敗者，連最基本的“為女兒鋪路”都做不好，還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害了鹿雲桃。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許明月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她抬起頭，看著白溪蘿，眼裡滿是哀求，“雲桃是無辜的，她真的不知道……”
“無辜？”白溪蘿打斷她，眼神里滿是譏諷，“現在說無辜有什麼用？記者都在外面，全網都在罵雲桃，都在說要讓雲桃償命！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能幫雲桃做什麼？你能讓她躲過這一劫嗎？你不能！你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許明月那張狼狽的臉，語氣裡滿是輕蔑，“你看看你自己，被記者追得像喪家之犬，連站都站不穩，你還想護著雲桃？你拿什麼護？你配嗎？”
白溪蘿的話字字誅心，許明月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確實什麼都沒有，沒有白溪蘿的權勢，沒有白溪蘿的決絕，甚至連保護女兒的勇氣都沒有。
她看著白溪蘿那雙堅定的眼睛，突然明白，白溪蘿或許比她更瘋，但這份瘋，是源於對鹿雲桃深入骨髓的在意。
她可以為了鹿雲桃，與全世界為敵，甚至不惜沾上血腥。
而她許明月，除了哭、除了求，什麼都做不了。
“我……我會想辦法的……”許明月低聲呢喃，像是在說服白溪蘿，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她心裡清楚，她所謂的“辦法”，在白溪蘿眼裡，在全網的憤怒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白溪蘿看著她那副懦弱的樣子，徹底失去了耐心。
她轉過身，背對著許明月，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雲桃是我的女兒，我會護著她，用我的方式。你最好別再給我添麻煩，否則，我不介意讓你也嚐嚐，什麼叫‘礙眼的傢伙被除掉’的滋味。”
這句話落下，許明月渾身一震，連顫抖都停了下來。
她看著白溪蘿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堅定，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卻也像一把懸在她和鹿雲桃頭頂的利刃。
她突然明白，在這場由她引發的悲劇裡，她和鹿雲桃，早已成了白溪蘿需要“保護”的物件，卻也成了她需要“清除”的威脅。
白溪蘿在意鹿雲桃，可這份在意，卻帶著極端的佔有慾，帶著一種不容任何瑕疵的偏執。
雨還在下，砸在別墅的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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