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月聽著鹿雲桃的質問，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順著她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看著鹿雲桃那張滿是淚痕的臉，看著她眼底的委屈與憤怒，心像是被撕成了碎片。
她知道雲桃在罵什麼，知道雲桃為什麼這麼憤怒，可她做這一切，真的都是為了雲桃啊！
當年她換女是因為自己看著鹿家的榮華富貴，才動了邪念，把雲桃換到了鹿家，想著讓雲桃過上好日子，不用像她一樣受苦，後來她沒有早早對姜棲晚動手，也是因為怕牽連到雲桃，怕雲桃的身份被發現，怕雲桃失去鹿家千金的身份……
可這些話，她現在根本沒法說，因為無論怎麼說，在鹿雲桃眼裡，她都是那個毀了她生活的罪魁禍首。
“雲桃，媽媽不是……媽媽是想讓你過好日子……”許明月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心痛，她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所有的解釋，在鹿雲桃的痛苦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看著鹿雲桃那張滿是淚痕的臉，看著她眼底的絕望，心痛得無法呼吸。
她疼了半輩子的女兒，現在卻用最惡毒的話罵她，用最厭惡的眼神看著她，而她卻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鹿雲桃在痛苦裡掙扎。
鹿雲桃看著許明月流淚，看著她那副心疼的模樣，心裡卻沒有絲毫的憐憫，反而更覺得委屈與憤怒。
她看著許明月，像是看著一個把自己推入深淵的惡魔：“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現在哭有什麼用？你毀了我的生活，毀了鹿家的生活，現在你來哭，你來心疼我，有什麼用？”
她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聲音帶著極致的冰冷，“我告訴你，我不想見到你，我不想聽你說話，你離我遠點！以後都不要再來找我！我只有白溪蘿一個媽媽，沒有你這個親生母親！你要是敢再來找我，我就……我就再也不見你！”
許明月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雷擊中一般，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看著鹿雲桃那張滿是決絕的臉，看著她眼底的冰冷，心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冷得發疼。
她用半輩子去疼愛的女兒，現在卻說只有別人是媽媽，說不要她這個親生母親，說再也不想見她……這份心痛，比全網的辱罵更甚，比監獄的恐懼更甚，像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
她看著鹿雲桃，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只能化作一聲哽咽的嘆息，她緩緩地坐回沙發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渾身都在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滴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鹿雲桃壓抑的抽泣聲和許明月無聲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悲涼的輓歌。
鹿雲桃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許明月那副心痛的模樣，心裡卻沒有絲毫的柔軟，只有滿心的委屈與憤怒。
她覺得，如果不是許明月，她現在還是鹿家的千金，還是那個可以隨意對旁人冷嘲熱諷的大小姐，不會被全網辱罵，不會失去所有的一切。
而許明月，則坐在沙發上，看著鹿雲桃那張滿是厭惡的臉，心像是被撕成了碎片，她知道，自己和鹿雲桃之間的母女情，早在當年換女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徹底撕碎了，如今只剩下無盡的怨懟與心痛，在這深海的寒潮中，漸漸沉淪。
窗外的風颳得更緊了，拍打著玻璃，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對錯位的母女哭泣，也像是在預示著，這場由換子引發的悲劇，還遠沒有結束。
鹿雲桃站在房間中央，目光死死鎖著許明月。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許明月身上散發出的善意。
那是一種帶著小心翼翼、滿是心疼與憐惜的溫度，像冬日裡試圖取暖的火苗，卻只在指尖凝結成一層冰冷的霜。
許明月的身體在輕微顫抖，那顫抖裡藏著太多情緒，有對女兒的擔憂，有對過往的悔恨，更有對鹿雲桃如今處境的心痛。
她看著鹿雲桃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刻進心裡，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媽媽很愛很愛你”。
可這份愛意，落在鹿雲桃眼裡，卻只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
沒錯，就是噁心。
鹿雲桃從小到大，見過太多人表達愛意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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