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翻湧,一浪高過一浪,狠狠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那聲音像是巨獸的咆哮又像是天地間最悲愴的哀鳴。
祁深就站在這片一望無垠的深海前,海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露出一雙佈滿血絲、卻依舊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站在這裡已經整整一天了,海水幾次漫上來,打溼了他的褲腳,冰冷刺骨,卻遠不及他心底的萬分之一。
許明月自首的事情,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網路上掀起了滔天巨浪。鹿雲桃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這個事實,已經被扒得乾乾淨淨。輿論的風向,瞬間從對姜棲晚的指責,變成了對鹿家、對鹿雲桃的口誅筆伐。無數的網友衝向鹿家的官方微博,衝向鹿氏集團的主頁,要求他們給個說法,要求他們給姜棲晚一個公道。
鹿雲桃徹底不敢離開鹿家半步,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連窗簾都不敢拉開。而鹿家,面對鋪天蓋地的指責,選擇了沉默。
這份沉默,在祁深看來,是比任何挑釁都更惡劣的態度。
姜棲晚已經消失整整一週了。
七天。
一百六十八個小時。
每一秒,都像是有一把鈍刀,在凌遲著祁深的心臟。
搜救隊已經從最初的幾十支,變成了現在的寥寥幾支。所有人都在暗示他,放棄吧,這種天氣,這種海況,人掉下去,怎麼可能還有生還的希望?
就連許刻,他最信任的特助,今天在彙報工作時,都小心翼翼地試探,是不是該準備後事了。
後事?
祁深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到極致的弧度。
他沒有回答許刻,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這片海邊。
他不相信。
他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溫暖了他整個世界的姜棲晚,會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
她是他的光。
是他在無數個冰冷的夜晚裡,唯一的救贖。
她怎麼可以就這麼走了?怎麼可以就這麼丟下他一個人,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祁深緩緩地閉上眼,海風夾雜著鹹溼的氣息,灌入他的口鼻。他彷彿還能看到,那天姜棲晚笑著對他說“祁深,你看,天亮了”的模樣。那麼鮮活,那麼美好。
可現在,他的天,塌了。
一股錐心的疼痛,從心臟最深處蔓延開來,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祁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的痛苦和絕望,幾乎要溢位來,化作實質性的利刃。
他不會放棄。
他絕不會放棄。
只要一天沒有找到她的屍體,他就一天不相信她死了。
祁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劇痛。他拿出手機,冰冷的金屬外殼,貼著他的指尖,冷得像這塊海里的石頭。
他撥通了許刻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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