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的落地窗將城市的喧囂隔絕在外,室內冷氣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祁仲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陳宥汐則坐在一旁的會客沙發上,眉頭緊鎖,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了焦躁與不滿。
蘇清溪坐在陳宥汐對面,姿態端莊,膝蓋併攏,雙手交疊在腿上,看起來溫婉得體。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襯得她皮膚白皙如瓷,只是那雙看似平靜的眸子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算計,被她掩飾得很好。
“祁深他到底還要躲到什麼時候?”陳宥汐終於按捺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尖銳了幾分,“整天神出鬼沒的,公司的事也不管,整天就知道圍著那個……圍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轉!”
祁仲景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他現在情緒不穩定,讓他靜一靜也好。”
“靜?靜到什麼時候?”陳宥汐冷笑一聲,目光轉向一旁的蘇清溪,語氣緩和了一些,卻帶著明顯的指使意味,“清溪啊,你也看到了,家裡現在這個情況。那個姜棲晚既然已經死了,活著的人總得往前看,祁深是祁家的繼承人,不能一直這麼頹廢下去。”
蘇清溪垂下眼簾,睫毛輕顫,聲音輕柔卻堅定:“阿姨,您別急,祁深他只是還沒走出來。”
“是啊,他不走出來,難道要讓祁家的基業荒廢嗎?”陳宥汐越說越氣,正準備繼續發難,辦公室厚重的紅木門被輕輕敲響。
“進。”祁仲景沉聲道。
門被推開,許刻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手裡抱著一疊檔案,神色冷峻,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
當他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蘇清溪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但那雙眸子裡瞬間湧上的厭惡與冷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許刻是祁深的特助,跟在祁深身邊數年,是祁深最信任的人。
對於蘇清溪是如何背叛祁深落井下石的,他比誰都清楚。
蘇清溪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視線,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她勉強扯出一個得體的笑容:“許特助,好久不見。”
許刻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祁仲景面前,將檔案放下,語氣恭敬卻疏離:“祁先生,這是祁總交代的海外併購案的最終確認書,請您過目。”
陳宥汐看到許刻進來,像是看到了救星,或者說,看到了可以發洩怒火的物件。她“騰”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許刻面前,眼神凌厲地質問道:“許刻!你來得正好!祁深那個逆子到底躲哪兒去了?你趕緊讓他給我滾回來!在外面躲著算什麼樣子?難不成要為那個姜棲晚一輩子不接觸其它女人了?”
許刻微微側身,避開了陳宥汐咄咄逼人的氣勢,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夫人,祁總正在處理緊急公務,暫時無法回來。”
“公務?我看他是樂不思蜀吧!”陳宥汐冷哼一聲,眼神示意了一下蘇清溪,“你也看到了,清溪是個好孩子,知根知底,又是從小看著祁深長大的。既然那個姜棲晚已經死了,死人總不能絆住活人。祁深總該接觸接觸新人了,不然以後誰來繼承我們祁家?”
在陳宥汐和祁仲景看來,姜棲晚既然已經不在人世,那就只是一個過去式,一個阻礙祁深迴歸正軌、阻礙祁家聯姻的絆腳石。只有儘快讓祁深接受新的婚姻,才能穩固家族利益。
許刻聽了這話,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陳宥汐,直直地刺向坐在沙發上的蘇清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諷刺意味的弧度。
“陳夫人,”許刻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您剛才說,祁總總該接觸新人了?”
陳宥汐一愣,沒想到許刻敢頂嘴,但還是點了點頭:“當然!清溪這麼優秀,他們……”
“恕我直言。”許刻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祁總跟蘇小姐之間,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據我所知,他們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任何曖昧。您這樣強行撮合,恐怕只會讓祁總覺得厭煩。”
陳宥汐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你!許刻,你這是什麼態度?”
蘇清溪這時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無奈,輕聲說道:“阿姨,您別生氣。許特助大概是……大概是心情不好。”
許刻轉過頭,冷冷地盯著蘇清溪,那眼神彷彿能穿透她精心偽裝的皮囊,直視她醜陋的靈魂。
蘇清溪被他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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