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累,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他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撥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菸草的苦澀,也帶著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
“看來……”他低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母親說的沒錯。”
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沒有摔門而去的決絕。
只有這一句輕飄飄的“沒錯”,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要傷人。
因為它代表著他信了。
他信了林玉蓮的話,信了她是個“髒女人”,信了她是個“破鞋”,信了……她配不上他。
林霜看著沈洛瑜,看著這個她深愛了一輩子的男人,突然覺得他是那麼陌生。
現在的沈洛俞是一個被現實馴服、被利益腐蝕、被偏見矇蔽雙眼的……陌生人。
“洛瑜……”她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聲音裡充滿了絕望,“你……也嫌棄我嗎?”
沈洛瑜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背對著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背影冷漠而疏離,像是一堵牆將她徹底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林霜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她以為只要她回來,只要她在他身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卻沒想到,現實比她想象的,還要殘酷一萬倍。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缸被按滅的菸頭,還在冒著最後一縷青煙,像是在為這段早已腐爛的愛情,舉行最後的葬禮。
而林霜,就是那個被埋葬在菸灰缸裡的可憐蟲。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沉重得讓人窒息。
那盞昂貴的水晶吊燈投下慘白的光,將林霜那張慘白如紙的臉照得毫無血色,像是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器。
“洛瑜……”
林霜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心臟裡擠出來的血塊,帶著顫抖和絕望。
“我這些年……真的很不容易。”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想要去拉沈洛瑜的衣袖,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指蜷縮著,像是怕自己的觸碰會髒了他。
“我也不想被人綁架,被人拐走……我當時失憶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如果能夠選擇,我也希望自己能夠一直在沈家,一直陪著你,做你的沈太太。”
“洛瑜,我這些年……真的很想念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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