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沈洛俞的妥協,不過是被逼無奈,他的心底,根本沒有真正的悔改,可他又沒有辦法,趙明娟已經下定決心,他只能默默看著,只能默默支援。
趙母坐在趙父身旁,眼神冰冷地盯著沈洛俞,眼底的厭惡絲毫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濃。
她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現在知道答應了?早幹什麼去了?剛才的囂張氣焰呢?讓你去跟蘇衡道歉,是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別不知好歹!”
沈洛俞的頭埋得更低了,臉頰漲得通紅,屈辱與憤怒交織在一起,卻不敢反駁一句,只能默默地承受著趙母的訓斥。
他知道,趙父趙母本來就不喜歡他,此刻,他更是沒有底氣去反駁,只能忍,只能妥協,只能任由他們訓斥,只能任由他們輕視。
福伯依舊安靜地站在趙父趙母身側,垂著眼瞼,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卻又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他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微微併攏,連呼吸都保持著均勻平穩的節奏,周身的沉穩氣場,與沈洛俞的狼狽不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早餐就在這樣冰冷而壓抑的氣氛中,草草結束。
沒有人再說話,每個人都各懷心思,餐廳裡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還有每個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暖柔的燈光,依舊灑在每個人的身上,卻絲毫驅散不了心底的寒涼與不安。
沈洛俞幾乎是逃一般地放下了手中的勺子,他再也不想待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再也不想面對趙明娟冰冷的眼神,再也不想面對趙父趙母的輕視與訓斥,再也不想承受這份屈辱與不甘。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有些倉促,險些碰倒桌上的骨瓷茶杯,發出“哐當”一聲輕響,打破了餐廳裡的寂靜。
他微微穩住身形,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目光躲閃地看了一眼趙明娟,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敷衍:“明娟,爸,媽,我……我吃飽了,我出去散散心,最近心情不太好,出去透透氣。”
他沒有等趙明娟等人回應,也沒有敢再看他們的眼神,說完,便轉身,匆匆地朝著餐廳門口走去,腳步踉蹌,顯得有些狼狽。
他的背影,帶著一絲倉促,一絲逃離,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不甘與屈辱,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著他一般。
趙明娟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眼底沒有絲毫的波瀾,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再次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地對福伯說道:“福伯,盯著他一點,別讓他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也別讓他去招惹蘇衡。”
“請趙小姐放心,”福伯恭敬地應道,語氣堅定。
趙母看著沈洛俞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厭惡:“散心?我看他是去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去了!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明娟,你要是真的嫁給他,以後有的是罪受!”
趙明娟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掙扎,語氣平淡地說道:“媽,我都知道。”
趙父輕輕握住趙母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絲沉重:“好了,別說了,明娟心裡也不好受。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支援她,好好守護她,儘量不讓她受到傷害。”
趙母看著趙明娟疲憊的模樣,心底的心疼與擔憂,漸漸壓過了對沈洛俞的厭惡,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看著趙明娟,眼底滿是心疼。
沈洛俞幾乎是一路快步走出了趙家老宅,直到走出老宅的大門,直到看不到老宅的身影,他才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要將剛才在餐廳裡積壓的所有委屈、屈辱與憤怒,都一併發洩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明媚的陽光,卻絲毫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只覺得渾身冰冷,心底的屈辱與不甘,像是潮水一般,一次次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沒。
讓他去跟蘇衡道歉賠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蘇衡那個賤人,那個男小三,憑什麼讓他去道歉?
憑什麼能得到趙明娟的維護?憑什麼能讓他如此狼狽不堪?
一股強烈的戾氣,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他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底佈滿了血絲,眼神猙獰而瘋狂,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扭曲起來。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不如蘇衡,不甘心自己只能靠著趙家,不甘心自己在趙明娟面前如此卑微,不甘心自己要承受這樣的屈辱!
他拿出手機,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快速地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後,他的語氣裡滿是戾氣與不耐煩,聲音沙啞而粗暴:“喂,你們在哪?趕緊給我滾出來,我在趙家老宅門口,陪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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