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家族的關係,他買通了大賽的評委,趁著深夜,偷偷換掉了蘇衡的設計原稿,將那份凝聚了蘇衡無數心血、靈氣四溢的作品,換成了自己東拼西湊、毫無靈魂的仿製品。
做完這一切,他還不滿足,又提前佈局,準備好了“證據”,只要蘇衡敢有異議,他就會立刻將“抄襲”的帽子扣在蘇衡的頭上,讓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他還記得,當時蘇衡找到他,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與絕望,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一遍遍地解釋,說那份被提交的作品不是他的,說他的原稿被人換了。
可他顧言琛只是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掛著冰冷而嘲諷的笑容,語氣裡滿是威脅:“蘇衡,識相點,就主動退出比賽,承認自己抄襲。否則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只會竊取別人勞動成果的小偷,讓你被學校開除讓你在設計圈再也混不下去,甚至讓你那重病在床的母親,連醫藥費都湊不齊。”
他清楚地記得,蘇衡聽到“母親”兩個字時,身體瞬間僵住,眼底的光芒一點點熄滅,像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燭火,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無力。
他知道蘇衡的母親重病纏身急需一大筆錢做手術,而蘇衡之所以拼盡全力參加這場比賽就是為了贏得獎金,給母親治病也是為了能順利畢業找一份好工作撐起那個搖搖欲墜的家。
蘇衡沒有選擇。
他沒有資本,沒有背景,沒有能力與顧言琛背後的家族抗衡,更沒有勇氣拿自己母親的生命和自己的前途去賭。
所以,他只能妥協,只能咬著牙,忍著心底的屈辱與不甘,主動退出了比賽,默認了“抄襲”的罪名。
而他顧言琛,就靠著那份偷來的設計作品,贏得了大賽的金獎,一戰成名,順利踏入設計圈,靠著家族的資源和那頂“金獎設計師”的光環,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了人人敬仰、享譽國際的知名設計師。
可他心裡清楚,這一切的榮耀與光環都是偷來的,都是建立在蘇衡的痛苦與毀滅之上的。
為了永絕後患,也為了不讓自己的秘密被揭穿,他又動用自己的人脈和影響力,讓業內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拉黑蘇衡,不許任何人給蘇衡機會,不許他參加任何設計比賽,不許他進入任何正規的設計公司。
他還記得,有一次,蘇衡不甘心,偷偷報名參加了一場小型的設計比賽,憑藉著出色的設計,順利進入了初賽。
可他顧言琛只是一個電話就收買了初賽的評委,硬生生將蘇衡的作品刷了下來,連讓真正的業內大佬看到蘇衡設計的機會,都沒有給蘇衡留下。
這些年他一直活在這種心虛與偽裝之中。
他用名利包裹自己,用傲慢掩飾不安,每一次聽到“蘇衡”這兩個字,每一次看到與當年那場比賽相關的東西,他都會下意識地心慌,都會下意識地想要逃避。
他以為這件事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徹底被掩埋,以為蘇衡會被他徹底踩在腳下,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以為自己可以靠著偷來的一切,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多年以後,沈洛俞會找上門來,會用當年的事情來威脅他,會戳中他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更讓他心虛的是,他根本就不是什麼真正有才華的名貴設計師。
這麼多年來,他之所以能在設計圈站穩腳跟,之所以能推出一款又一款備受追捧的作品,不過是因為他私下裡養了一大批才華橫溢卻無人知曉的設計師,他只是花錢,將那些設計師的心血買來然後署上自己的名字,當成自己的作品發表出去。
那些所謂的“設計天賦”,那些所謂的“行業標杆”,那些所謂的“國際聲譽”,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他用金錢和權勢堆砌起來的空中樓閣。
他自己,連一幅完整的設計圖都畫不出來,連最基本的設計理念都一知半解。
這兩年他之所以選擇退居幕後創辦自己的設計品牌,不過是因為他厭倦了這種偽裝,厭倦了時時刻刻擔心自己的秘密被揭穿,也厭倦了要一直花錢收買設計師、應付各種設計相關的事情。
退居幕後他可以只做一個掌控者,不用再親自出面,不用再擔心露出馬腳,也能繼續享受著名利帶來的一切。
沈洛俞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他的偽裝上,讓他精心構築的一切,都開始出現裂痕。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斷加速,慌亂得讓他幾乎無法冷靜。
他不敢去看沈洛俞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亂與心虛,會被沈洛俞捕捉到,會被他抓住更多的把柄。
可他畢竟是顧言琛,是在名利場摸爬滾打多年的人,就算心底再慌亂,再心虛表面上他也能快速調整好自己的神色,只是那臉色依舊難看到了極點,周身的氣場,也變得愈發冰冷,愈發壓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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