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擔心自己跟趙明娟的關係太近，擔心趙明娟會發現當年的真相，擔心趙明娟會站在自己這邊，擔心趙明娟會對他不利。
顧言琛看似高高在上，看似無所畏懼，可他其實，一直都在害怕趙明娟。
害怕趙明娟的家世，害怕趙明娟的公正，害怕趙明娟會揭穿他所有的偽裝，會毀掉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想通了這一點，蘇衡眼底的冰冷中，漸漸泛起一絲嘲諷，他緩緩地鬆開了攥著顧言琛衣領的手，指尖微微顫抖著，卻依舊帶著一股不屈的韌勁。他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顧言琛，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挑釁，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在害怕趙小姐。”
這句話，再次戳中了顧言琛的死穴。
顧言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底的嘲諷與得意，瞬間被濃濃的陰鷙與惱怒取代。
他猛地抬起手，想要推開蘇衡，卻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死死地盯著蘇衡，眼神里滿是不屑與憤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我會害怕一個醜八怪？蘇衡，你真是太可笑了。”
他的語氣無比篤定，彷彿真的對趙明娟不屑一顧，彷彿蘇衡的話，是這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可只有顧言琛自己知道，他的心底確實是害怕趙明娟的。
趙明娟出身豪門，家世顯赫，性格公正不阿，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而且她手握一定的話語權，若是她真的查到當年的真相，若是她真的要為蘇衡出頭，那麼他辛苦多年堆砌起來的一切很可能會瞬間化為泡影。
就算真的在意，就算真的害怕，顧言琛也絕對不會在蘇衡面前露怯。
他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是高高在上的顧總，是被所有人崇拜的“藝術大能”，他怎麼可能在蘇衡這樣一個“抄襲者”、一個底層人物面前，承認自己的害怕？
那簡直是對他最大的羞辱，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事情。
蘇衡看著顧言琛故作鎮定的模樣，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心底的嘲諷愈發濃烈。
可當他聽到“醜八怪”三個字的時候，所有的嘲諷，瞬間被濃濃的憤怒取代。
趙明娟是唯一一個相信他、願意幫助他的人，是唯一一個給過他溫暖與希望的人，是他心底唯一的光。
顧言琛可以侮辱他，可以傷害他，可以毀掉他的一切，可他絕對不允許，顧言琛侮辱趙明娟，不允許顧言琛用這麼惡毒的詞語侮辱趙明娟。
一股極致的憤怒，瞬間衝昏了蘇衡的頭腦，他再也無法抑制心底的怒火，猛地抬起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砸到了顧言琛的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後廚裡顯得格外刺耳。
顧言琛顯然沒有料到蘇衡會突然動手，他整個人都被打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頰瞬間泛起一片紅腫，嘴角也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他的眼神里，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眼底的陰鷙幾乎要將蘇衡吞噬，他死死地盯著蘇衡，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語氣裡滿是威脅：“你打我？蘇衡，你打我之前，想好後果了嗎？”
他緩緩地站直身體，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珠，指尖沾染著鮮紅的血跡，襯得他那張蒼白而英俊的臉，愈發陰鷙可怖。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著蘇衡，語氣裡的嘲諷與憤怒交織在一起，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個曾經抄襲我的人，現在竟然敢打我？是惱羞成怒了嗎？蘇衡，你以為你打了我，就能發洩你的憤怒嗎？你錯了，這樣只會讓你的風評更差，只會讓所有人都覺得，你就是一個不知悔改、惱羞成怒的抄襲犯！”
顧言琛微微頓了頓，眼底的嘲諷愈發濃烈，語氣裡的羞辱也愈發明顯：“而且，你覺得我哪裡說錯了？趙明娟難道不是醜女人、不是醜八怪嗎？蘇衡，你實在不必為了權勢去攀附趙明娟那種女人，你這樣做只會讓我覺得你很沒品，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知道嗎？”
“蠢貨”兩個字，連同對趙明娟的羞辱將他心底最後的理智，徹底擊碎。
他看著顧言琛那張陰鷙而嘲諷的臉，看著他嘴角的血跡，突然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淡，卻帶著一股刺骨的悲涼與決絕，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戾氣，在寂靜的後廚裡，顯得格外詭異。
顧言琛被蘇衡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弄得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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