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間慌了神,下意識的第一反應,便是躲閃、逃避、拒絕、藏匿。
心底的愧疚感轟然爆發。
她慌亂抬手,想要關掉可視門鈴,想要假裝無人在家,想要躲進這間密閉的公寓裡,永遠不與趙明娟碰面。
她怕被質問,怕被拆穿,怕被指責,怕面對自己的懦弱與不堪,怕直面自己背棄初心的醜陋真相。
可指尖懸在螢幕上方,終究還是僵硬地頓住,遲遲無法落下。
良知在拉扯,愧疚在翻湧,心虛在蔓延。
僵持數秒,她終究還是頹然垂手,指尖無力落下,低聲頹敗地嘆了口氣。
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該來的質問,該面對的結局,終究無處可逃。
幾秒後,公寓大門被輕輕開啟。
趙明娟緩步走入室內,沒有半分咄咄逼人的姿態,沒有半分興師問罪的戾氣。
她身姿從容、步履輕緩,眼底平靜無波,沒有指責、沒有鄙夷、沒有嘲諷,只有一片通透的清冷與坦蕩。
進門之後,她隨手輕輕帶上房門,隔絕了門外陰雨綿綿的溼冷空氣,也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窺探。
狹小的公寓客廳,瞬間陷入一片安靜窒息的氛圍。
艾琳娜站在不遠處,脊背僵硬、身姿緊繃,雙手下意識攥緊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節青白凸起。
她不敢抬頭,不敢直視趙明娟的眼眸,始終垂著眸,視線死死落在地面,肩膀微微緊繃顫抖,渾身寫滿了心虛。
趙明娟靜靜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前狼狽憔悴、滿心躲閃的女人。
她看得通透,看得明白。
眼前的艾琳娜,不是貪婪無度、趨炎附勢的小人,只是一個被生活碾碎、被絕境逼迫、無力反抗、被迫妥協的可憐人。
她的眼底藏著未泯的良知,她的心底存著未滅的愧疚,她只是被債務困住,被現實壓垮,暫時迷失了方向。
良久,趙明娟才緩緩開口,聲音清亮平穩、清冷柔和,不帶半分戾氣,卻字字清晰、句句篤定,穿透凝滯的空氣,落在艾琳娜心底。
“艾琳娜,你不用躲。”
簡單五個字,溫和卻有力,瞬間擊碎了艾琳娜所有的偽裝與逃避。
艾琳娜身形又是一僵,垂著的頭顱埋得更低,喉結微微滾動,心底酸澀愧疚翻湧,幾乎要壓垮她的呼吸。
趙明娟緩步上前,步伐緩慢從容,在她面前三步之遙的位置站定,居高臨下,卻無半分壓迫傲慢,只剩通透的悲憫與清醒。
她看著艾琳娜始終躲閃低垂的眉眼,緩緩開口,一語戳破所有偽裝,直擊最核心的真相:
“你躲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良心。”
一句話,輕緩落地,卻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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