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失言了。”嶽不群斂了笑意,目光落在甯中則臉上時,多了幾分探究,
“師妹,你近來……似是變了些,如今倒像……風都吹不動了。”
寧女俠微怔,抬手按在石壁上,指尖觸到冰涼的石面,心想:
“許是練了衝兒那套劍法的緣故。”
她自己也覺出了變化,夜裡練劍時,劍光映著月色,心竟比從前靜了許多,
連帶著對許多事,都少了幾分急躁。
但自己答應了衝兒,劍法的事不能告訴師兄,想了想,她便想了個由頭:
“最近華山有衝兒,我閒下來了,想必心也跟著沉下來了,性子自然慢了。”
嶽不群望著她被風吹得微微起伏的衣袂,忽然覺得師妹離自己遠了些——
不是距離,是那份並肩撐著華山的煙火氣,淡了。
“許是我多心了。只是師妹這模樣,倒真像那雲端的仙女,不染塵俗了。”
“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說這些瘋話。”
寧女俠被他逗得笑出聲,眼角的細紋更深了些,話鋒一轉,語氣又急切起來,
“對了師兄,你何時下思過崖?明日衝兒那大比就要開了,弟子們都盼著你坐鎮呢。”
“這等事,我豈能缺席。”嶽不群語氣篤定,指尖卻悄然攥緊了袖角——
思過崖的秘密,還有左冷禪那邊的動靜,都容不得他再耽擱。
“封師兄那邊……”寧女俠的語氣輕了些,帶著幾分顧慮。
“前日我與他談過。”嶽不群的聲音沉了沉,
“他望著崖下的雲,只說‘爭了一輩子,不如看孩子們熱鬧’。他既放下了,便不會生事。”
寧女俠鬆了口氣,望向崖下時,正見幾個弟子扛著木靶往上走,身影在雲霧裡若隱若現。
她眼底泛起一絲暖意,語氣裡帶著期許:
“那就好。等大比辦得熱鬧了,弟子們的心氣起來,華山總會好的。”
嶽不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雲霧翻湧間,那些年輕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
他心裡暗歎——師妹練了劍法,心也跟著淨了,竟真信這熱鬧能撐得起華山。
可左冷禪的眼線已摸到了華山腳,魔教的人又頻頻試探,
這江湖的風雨,哪是一場大比能擋得住的?
他收回目光,落在寧女俠帶著淺笑的臉上,終是把那些話嚥了回去,只溫聲道:
“師妹說得是。咱們華山,總算不再是你我二人硬撐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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