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儀琳。
那個單純善良的小尼姑,恆山派定然也要參戰。
刀劍無眼,她那般心腸,如何能在修羅場中自保?
不戒和尚和啞婆婆能護她周全嗎?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喊著口號、各懷心思的正道人士的死活,也可以不管魔教中那些兇徒的結局。
但這些人裡,有華山派的眾人,有從小看他長大的師孃,有跟在他身後喊大師兄的小師妹,更有那個曾為他捨身擋箭、眼眸清澈如恆山清泉的小尼姑儀琳。
他猛地握緊了酒碗,渾身戰慄。
“喂,”曲非煙用筷子輕輕敲了敲他的碗邊,壓低聲音。
“你想什麼呢?臉色這麼難看。”
令狐沖鬆開手,碗底在木桌上磕出輕響。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個慣常的滿不在乎的笑,卻發現自己連假笑都有些費力。
“沒什麼,酒有點上頭。”
曲非煙撇撇嘴,明顯不信,卻沒追問,只是道:
“聽他們吵得頭疼。喂,你說,真要打起來,哪邊能贏?”
令狐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緩緩道:
“沒有贏家。只有死得多,和死得少的區別。”
他想起恆山懸空寺前,正教那群人推諉算計的嘴臉,也想起任我行那唯我獨尊的霸烈眼神。
這樣的雙方碰撞在一起,除了鮮血和仇恨,還能剩下什麼?
“那……我們怎麼辦?”曲非煙眨了眨眼,“躲遠點看熱鬧?”
令狐沖沒有回答。他端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碗,卻沒有喝,只是看著酒面上破碎的倒影。
躲?能躲到哪裡去?心若有了牽掛,江湖便無處不在。
酒館裡的議論聲還在繼續,甚至有人開始設賭局,賭正教幾日能攻上黑木崖,賭任我行會不會被“周伯通”斬殺。
那些鮮活或猥瑣的面孔,興奮地談論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血腥盛宴,彷彿那只是一齣精彩的大戲。
令狐沖忽然覺得一陣噁心。他將幾個銅錢拍在桌上,站起身:“走了。”
“哎?這就走?酒還沒喝完呢!”曲非煙趕緊抓起最後幾粒花生米塞進嘴裡,跟了上去。
走出喧鬧的酒館,深秋的冷風迎面撲來,令狐沖深深吸了口氣,卻覺得胸口的滯悶並未減輕。
小鎮街道上,已有零星的江湖人成群結隊,向著北方趕去。
有的神情激昂,像是去赴一場榮耀的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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