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看向嶽靈珊,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深邃與決絕:
“師孃也絕不會有事。我發誓。”
令狐沖那句“我發誓”話音落下,酒肆二樓陷入短暫的寂靜。
嶽靈珊的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陸大有張著嘴,林平之則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緊握劍柄的手。
“大師兄……”陸大有喉頭滾動,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嶽靈珊猛地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帶著倔強的哽咽:
“我不走!我要去找爹孃!大師兄,你武功那麼高,你帶我們一起去黑木崖,說不定……說不定就能幫上忙!我們怎麼能自己躲起來?”
“正是!大師兄,咱們華山弟子,哪有臨陣脫逃的道理?”
陸大有也回過神來,雖然害怕,但師門榮譽感佔了上風。
林平之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乾澀:
“大師兄,師命難違。師孃雖讓我們找你,但……師父與華山眾人皆在前方。為人弟子,縱知前路兇險,亦當追隨。”
令狐沖看著他們,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焦躁。
感動於他們的同門義氣,焦躁於他們的年輕固執。
他深知,此刻任何關於黑木崖險惡、正教內部問題的分析,在這股熱血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心中有的是對師長的擔憂,對“正道”樸素的信念,還有年輕人不願被看作懦夫的自尊。
時間緊迫,聯軍不會在此久留。若等大隊開拔,再想帶走他們就難了。
“對不住了。”令狐沖忽然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三人尚未反應過來,只見令狐沖身形如鬼魅般一晃,手指疾點。
嶽靈珊、陸大有隻覺身上幾處微微一麻,眼前一黑,便軟軟向旁歪倒。
林平之反應稍快,右手剛搭上劍柄,令狐沖的手指已然後發先至,精準地點中他的昏睡穴。
林平之眼中最後的影像,是令狐沖複雜難言的眼神,隨即也失去了意識。
令狐沖伸手扶住倒下的嶽靈珊和陸大有,曲非煙也機靈地從樓梯口閃回,幫忙扶住林平之。
“快,從後面走。”令狐沖低聲道。他早已觀察好地形,酒肆後院連著一條僻靜小巷。
兩人扶著三個昏迷的人,悄無聲息地下了樓,從後門溜出。
巷口,令狐沖早已讓曲非煙提前僱好的一輛帶篷馬車正等在那裡。
車伕是個面相老實的中年漢子,收了加倍的車資,只管低頭幹活,並不多問。
將三人小心安置在鋪了軟墊的車廂內,令狐沖與曲非煙也鑽了進去。
馬車緩緩啟動,駛離喧囂的鎮子,轉而向西,朝著與黑木崖截然相反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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