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知道這些人叫什麼，只知道這些人是為了護他們而死的。
戰後，戚長髮在臺州城外立了一座石碑。
他親自寫了碑文，最後一句是：“凡我大明子民，皆當記之。”
百姓們扶老攜幼來碑前祭拜。
有老人哭得站不起來，有婦人抱著孩子跪在碑前磕頭。
有年輕漢子當場咬破手指，在碑上按下血印，說要改名從軍。
戚長髮站在碑前，看著那些百姓，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將士們說了一句話：
“從今以後，你們的名字，不止刻在這塊碑上。也刻在這片土地裡。”
軍民魚水，在這片被戰火反覆蹂躪的土地上，終於有了新的溫度。
戚家軍凱旋歸營那日，台州城再一次萬人空巷。
百姓們敲鑼打鼓，提著雞蛋、饅頭、布鞋、草鞋，爭相往士兵懷裡塞。
有個老兵被一個大娘拉住，大娘絮絮叨叨地問她兒子在不在營裡，老兵說不認識。
大娘不依，說你幫我找找，他叫二狗，左臉上有塊疤。
老兵為難地撓了撓頭，最後答應幫她打聽。
大娘高興地往他懷裡塞了三個熟雞蛋，老兵接過來，握在手心裡，溫熱的。
那晚營中加餐，戚長髮破例讓全軍喝酒。
他自己也喝了兩碗，臉紅撲撲的，坐在帳前跟幾個老部下聊天。
說著說著，忽然沉默下來，望著遠處的海岸線，半天沒有說話。
“將軍？”副將試探著問。
戚長髮擺了擺手，低聲道：“我在想，那些回不來的人。”
帳前安靜了。
遠處的海面上，漁火點點。
那是戰後第一批出海的漁船，趁著夜色下網。
船頭的燈籠在風裡搖晃，像一顆顆不肯熄滅的星。
就在臺州軍民沉浸在凱旋的喜慶中時，一騎快馬從北門衝入城中。
騎手渾身大汗，背上插著一面赤色小旗，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標誌。
他一路衝到中軍大帳前，滾鞍下馬，踉蹌著衝進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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