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城外，牛頭山。
天色將明未明，海霧從東邊漫過來，將整片山坡籠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五百餘名江湖人伏在山腳下的矮樹林裡，刀劍裹布，屏息以待。
令狐沖蹲在最前面，手中握著一根從樹上折下來的樹枝，在溼泥上畫著地形。
“田兄，你帶一百人繞到山西面，從側翼摸上去。
藍長老，你帶五仙教的人從東面上。剩下的人跟我從正面衝。”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被海霧裹著，只有身邊的人能聽見。
田伯光點了點頭，貓著腰往後撤。
藍鳳凰帶著苗家弟子無聲地向右面散去。
令狐沖抬起頭，透過霧氣和樹影，望向上方。
牛頭山頂隱約有火光晃動，偶爾傳來幾聲倭語的吆喝。
倭寇的前鋒已經佔了山頭，大約兩三百人，剩下的還在往這邊趕。
“令狐公子，”身後一個年輕刀客湊過來，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咱們……咱們真能打贏嗎？”
令狐沖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眉清目秀，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他握刀的手在發抖，嘴唇也顫抖著。
“你叫什麼？”
“在下阿貴，杭州人。”
“怕嗎？”
阿貴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令狐沖拍了拍他的肩膀：“怕就對了。不怕的是傻子。
可你記住——你身後就是台州城，城裡有幾十萬百姓。你怕，他們也怕。
所以咱們不能退。”
阿貴用力點了點頭，握刀的手穩了一些。
海霧漸漸散開，天色亮了起來。
山頂上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哨響。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人影從山頂湧下來——倭寇發現了他們。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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