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的。”他啞著嗓子說。
令狐沖走在隊伍最後面，身旁跟著田伯光和四女。
他看見那些百姓爭相湧向江湖人的隊伍。
看見那些糙漢子紅著眼眶、笨拙地接過遞來的饃饃和茶水。
忽然想起幾天前說的那番話。
什麼才是真正的俠義？為國為民，仗劍除惡。
此刻那些年輕刀客大概終於明白了。
儀琳走在令狐沖身後不遠處，雙手合十，低聲唸誦：
“阿彌陀佛，南無觀世音菩薩，補陀巖上紅蓮舌……”
她的聲音很輕，混在鑼鼓聲和鞭炮聲中幾乎聽不見。
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剛被雨水洗過的恆山晨鐘。
她在超度亡魂！
那些戰死的江湖人的亡魂，還有那些被倭寇屠戮的無辜百姓的亡魂。
佛說眾生平等。
可眾生之中，有人作惡，有人行善。
作惡者死，行善者生。
她這一劍，斬的是該斬之人。
她唸的經，度的是該度之魂。
兩不相妨。
曲非煙走在儀琳右側，一直沒有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幅熱鬧到幾乎不真實的畫面。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滿街的百姓把那些江湖漢子圍在中間，爭著搶著往他們手裡塞東西。
她忽然想起衡陽城外那個夜晚，想起自己站在瓜田邊跟令狐沖說的話。
她說她要當女俠，要仗劍走天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可那時候的她，不懂什麼叫俠。
她以為俠就是快意恩仇，就是橫行天下。
直到此刻，她站在臺州的街上，被一個白髮老婦人塞了一雙新納的布鞋。
老婦人說她的腳還在流血——曲非煙低頭看著那雙還帶著針線味的布鞋，眼眶忽然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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