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板:“八十塊太寒磣了!這樣,一百二十塊錢,村東那間舊倉庫先給你們住,口糧、鍋碗,該你們的一樣不少。肖野,你看怎麼樣?拿著這筆錢,加上隊裡補貼點舊料,大傢伙一起幫忙,也能把那間舊倉庫收拾出個樣子來。
老肖,這錢你必須出,算是買斷肖野在這老屋的份額,和以後給你們的養老負擔,你以後養老不要再找肖野,這是你自己選的。”
“那怎麼行?”肖野爹囁喏著。
“喲,享福讓後孃帶來的孩子享,以後老了不能動了,還想讓兒子養老,做什麼美夢呢。”
村裡人真是看不過眼了。
“就是,肖野媽在的時候吃了多少苦,人走了還沒一年,老肖你就另找,你對得起她嗎?你看看月月這孩子,你善待她的孩子了嗎?你摸摸良心,你這都乾的是什麼事。”
老肖不說話,他看了眼王金鳳,對方衝他瘋狂搖頭,叫他別答應,但礙著村民和隊長的臉色,不敢鬧。
肖野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乾脆利落的點頭:“行。”
他看向他爸,男人嘆了口氣,也點頭答應。
於是分家文書上,寫明瞭:肖平安支付肖野房屋折價款人民幣一百二十元整,肖野與肖月自此單獨立戶,與原家庭經濟再無瓜葛。
肖野接過父親顫抖著手遞過來的、用舊手帕抱著的厚厚一疊毛票。這個舊手帕還是他媽的,搞不好這錢還是他媽在世的時候攢的。
他現在也不想再囉嗦,沒有絲毫留戀,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冰冷。
分家的事兒在大隊長的住持下火速分完了。
肖野兄妹倆的遭遇讓村民們心疼的不行,不知道誰吆喝了一嗓子:“走!幫小野鶴月也有搬家去,不能讓咱村的孩子被人欺負了去。”
這話讓原本想在搬家時剋扣東西的王金鳳臉一黑。
連平時最愛嚼舌根的春桃嬸,也擼起袖子跟著大傢伙一起往肖野家帶走。
王金鳳鐵青色的臉堵在門口,想撒潑,但看到黑壓壓一群面帶怒色的鄉親,尤其裡面還有幾個不好惹的,她到底沒敢真的攔。
“讓開!王金鳳,別給臉不要臉!”一個高大的嬸子一把推開她,衝進了屋。
“這口鍋是肖野娘留下的,我陪她去挑的。”
“這兩床被子雖然舊,但月月得蓋。”
“這搪瓷盤是好的,拿著!”
“這小板凳肖野小時候還坐過呢!”
她們在王金鳳不甘的目光下,硬生生搶出了一份雖然簡陋卻完整的生活必需品。
村裡的男人把肖野和月月的舊木板床和小坡櫃子拆開,用板車推到倉庫。
甚至連灶房那口肖野常用的、邊沿都磕破了的舊鐵鍋,也被一位大叔二話不說摘了下來。
隊伍浩浩蕩蕩,像一支勝利的部隊,拉著板車,大包小裹、朝著村東頭的舊倉庫出發。
王金鳳只能眼睜睜看著,氣的渾身發抖,卻也無可奈何。
因為那些東西沒有一個是在她手裡添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