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螺太多了,青禾問村民們借了十口大陶缸,直接放在村部的院子裡醃。
每家派一個勞動力過來幫忙,等賣了泥螺按照比例分錢。
先是吐沙,把泥螺倒進木桶,加清水沒過,滴幾滴香油,隔幾個小時換一次水,足足養一整天,直到桶底沒有泥沙。
然後是初醃。按10斤泥螺一斤粗鹽的比例,一層鹽一層螺的鋪進陶缸,壓上青石板,醃12小時候出水後倒掉,防止太鹹。
再就是調味,現代醃泥螺重要的一味便是酒。
青禾用的酒是鎮上老周家散裝黃酒,在80年代的漁村,家家戶戶必備。
老周家酒坊在鎮上開了三十多年,專做糯米黃酒,分“頭曲”和“二曲”。
青禾要的是二曲,顏色淺黃透亮,度數低但香氣足,而且價格便宜。
她要的多,老周給8毛一斤,買十斤送一斤,500斤泥螺需要搭配10斤二曲黃酒,正好還送一斤,可以作為額外的補味用。
除了黃酒,還要加花椒和薑片,然後攪拌均勻,再封缸,缸口用粽葉蓋嚴,綁上麻繩,讓味道慢慢浸進去。
村民們圍著陶缸,周家嬸子忍不住問:“青禾,咱以前醃螺都是隨便加鹽,你這放的東西也太多了,能好吃嗎?”
“到時候嬸子你就知道了,放心吧。”
三天後,第一批醃泥螺開缸,青褐色的螺殼浸在琥珀色的滷汁裡,掀開缸蓋,鹹香混著酒香飄出來。
青禾大舅吸了吸鼻子,饞的不行。
“大舅,拿碗來,我舀一碗給你嚐嚐先。”
青禾大舅屁顛屁顛拿來了自己的飯盒,“禾禾,多裝點,我晚上下酒。”
“放心,我家裡還有一罈,我晚上回去讓我媽給你分一半。”
青禾大舅迫不及待從飯盒裡拿了個泥螺放進嘴裡一吸,螺肉飽滿,入口的泥螺不像平時自家醃的那麼鹹,先是酒香,帶著點甜味,很有嚼勁,“好吃,禾禾,真好吃,不說了,我去找你媽,我怕她不給我留。”
“肖野,青林你們也嚐嚐。”
“嗯。”
“好嘞,姐。大舅不會把家裡你醃的都拿走了吧。”
青林一口一個根本停不下來,“好吃,姐,好吃。”
肖野目光深深的看了眼青禾,從她手裡過一個泥螺,放進嘴裡,清香的酒味蔓延開來,入口鹹鮮。
他點頭,“好吃。”
得到誇獎的女人笑眯了眼。
“有你的肯定我就放心了。”
也許只是人家隨意說的一句話,諾大一個漢子臉上慢慢浮上紅色。
青林嗑著泥螺回頭一看嚇一跳,“野哥,不至於啊,你不會吃幾個泥螺吃上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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