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摺疊的時空》第67章 社區課堂的牌照(1)

作者:地獄人形師·9個月前

解封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進鍵,城市急於撫平傷痕,恢復舊觀。但王老師和他的“週末成長營”,卻站在了一個新的十字路口。那間由驛站活動室改造的教室,在封控期間承載了太多的溫暖與希望,如今卻面臨著“名不正言不順”的尷尬。

“王老師,你這……算是個什麼機構呢?”區教育局辦公室裡,一位戴著黑框眼鏡、面色和善的中年科長翻看著王老師帶來的材料——課程大綱、學生名單、家長反饋,還有封控期間線上課堂的截圖記錄。材料很厚,很紮實,是王老師熬了幾個夜整理出來的。

“不算機構,”王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科長,我們就是社群鄰里之間,互相幫襯著,給孩子們提供一個放學後、週末裡,除了刷題和玩遊戲之外的另一種可能。不搞應試,不超前教學,就是激發興趣,拓展思維。”

科長點點頭,手指在一份紅標頭檔案上點了點:“我理解,也聽說了你們在封控期間做的貢獻,很難得。但政策有政策的剛性。‘雙減’之後,對校外培訓,尤其是涉及學科類的,監管非常嚴格。你這個‘數學史趣談’、‘生活中的幾何’,雖然不直接講課本,但邊界還是有些模糊。”

王老師心裡一沉。他深知,沒有合法的身份,成長營就像無根之萍,隨時可能因一場投訴、一次檢查而傾覆。他不能讓孩子們剛剛燃起的求知火苗,再次暴露在風雨中。

“科長,”王老師深吸一口氣,從檔案袋裡又拿出一份材料,這是他諮詢了做律師的家長後準備的,“我們嚴格對照了《關於鼓勵支援社群教育服務發展的指導意見》。我們的定位是‘社群公益性科普教育與素養拓展活動’,非營利性質,場地由社群驛站無償提供,所有收入僅用於支付基本物料和一位兼職助教的微薄補貼。主講老師,也就是我,持有教師資格證,並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沉穩:“並且,我們願意接受街道和社群的日常監督與管理,所有課程內容提前報備,活動過程透明公開。我們想做的是政策鼓勵的‘有益補充’,絕不是‘違規補課’。”

科長仔細看著那份補充材料,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他沉吟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樣吧,王老師。你的情況和材料我都瞭解了。按照流程,你需要先去街道備案,取得社群層面的支援證明。然後,我們可以嘗試給你核發一個‘社群教育志願服務點’的備案登記號。這不算辦學許可證,但至少給了你一個合法的身份,明確了監管歸屬。”

他放下茶杯,語氣變得語重心長:“有了這個‘牌照’,你就是在陽光下執行。但相應的,責任也更重。課程質量、學生安全、收費規範,方方面面都要經得起考驗。”

王老師的心猛地跳快了,一股熱流湧向四肢百骸。這比他預想的最好結果還要好!“我明白!科長,太感謝您了!我們一定嚴格遵守規定,不負信任!”

從教育局出來,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王老師站在臺階上,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輛,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混合著汽車尾氣和路邊小吃攤傳來的食物香氣。他摸出手機,在“合租屋聯盟”群裡發了條語音,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兄弟們,姐妹們!咱們的‘週末成長營’,有‘身份證’了!”

接下來的幾天,王老師像上了發條。跑街道,找社群,填表格,寫承諾書。過程繁瑣,但他每一步都走得踏實。街道的辦事員大姐聽說他就是封控期間組織線上課的王老師,態度格外熱情;社群的書記親自來驛站考察,對王大勇讚不絕口,當場拍了板。

一週後,一張印著鮮紅公章的“XX社群教育志願服務點”的銅版紙牌子,被鄭重地掛在了驛站活動室的門外,緊挨著“週末成長營”的手繪木牌。牌子不大,卻彷彿有千鈞重。

掛牌那天,沒有儀式,但幾個核心家長都來了,李姐特意調休,帶著小輝站在人群裡,笑得比誰都開心。小輝仰頭看著那塊牌子,小聲對王老師說:“王老師,以後我們就是‘正規軍’了?”

王老師摸了摸他的頭,笑道:“對,正規軍。以後咱們更要好好幹!”

這塊小小的牌照,不僅是官方認可的通行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它意味著王老師探索的這條社群教育新路,終於從草莽走向了規範,從地下走到了陽光之下。他的講臺,從此更加穩固,也必將承載更多的目光與期待。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