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工學課，也該在學院裡開起來了。精英班那幫小子，光會背書寫字可不成，得讓他們知道，這鐵牛肚裡的門道，才是往後大秦的命根子。這鐵牛肚裡的門道，可比四書五經值錢多了。他想著想著，忽然又笑了——等那工學課開了張，頭一批學生，怕不是要把他這車頭圍個水洩不通。到那時候，這鐵牛，可就不止一頭了。
他拍了拍鐵車頭，心裡嘀咕：老夥計，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火車上了正軌，長安鄉的日子，也跟著熱鬧了起來。
馮徵定下了章程：火車每日跑三趟，清晨一趟，晌午一趟，黃昏一趟。車斗前頭掛木牌，寫著“貨”字、“人”字，涇渭分明。煤炭有專庫，匠人有輪值，老把式還帶了三個徒弟，專管那鐵牛的吃喝拉撒——添煤、加水、擦膛、上油，一樣一樣，都有規矩。
坐車也有坐車的規矩。頭一日開跑，百姓們還不敢上；第二日，便有那膽大的莊稼漢，揣著幾文錢，顫巍巍地爬上了車斗。火車一開，嚇得他死死攥著車幫，眼睛閉得緊緊的，嘴裡直唸叨：“鐵牛爺爺，慢些走！慢些走！”
等到了站，他下了車，腿肚子還直打哆嗦，臉上卻笑開了花：“值！幾文錢，坐一趟鐵牛，夠俺吹一年的牛！”
自此，每日三趟，趟趟滿員。美食街那頭，還專門修了個站臺，等車的人，排成了長隊。有那精明的，竟在站臺邊支起了茶攤、烙餅攤，生意好得不得了。
有那坐過火車的娃娃，回村便成了孩子王，比手畫腳地給同伴們講鐵牛的故事，講得唾沫橫飛，孩子們聽得眼珠子都直了。
車資也定了章程：坐人，三文錢一趟；帶貨，看斤兩算錢。馮徵還讓蕭何專門記了一本賬，每日的煤炭、車資、損耗，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老把式看不過眼：“侯爺，這麼點小錢，您也算？”馮徵笑道：“賬，得從第一天就記。等這鐵牛跑出了長安鄉，這一筆一筆，可都是大進項。”每日收車之後，老把式總要圍著鐵牛轉三圈，這裡敲敲，那裡摸摸，直到確認無恙，才肯去歇息。
“侯爺，”老把式蹲在車頭旁，摸著那滾燙的鐵疙瘩，甕聲甕氣道，“這鐵牛，往後就養在咱長安鄉了？”
“先養著。”馮徵笑道，“等養熟了，再往咸陽跑。”
“往咸陽跑？！”老把式眼睛瞪得溜圓，“那得鋪多長的鐵軌？”
“怕什麼？”馮徵拍了拍他的肩，“鐵軌嘛，一里一里鋪，總有鋪到咸陽的那一天。”
訊息，卻比鐵軌鋪得還快。
不出半月，長安鄉出了“鐵牛”的事，便像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關中。咸陽的茶樓裡，酒肆裡，田間地頭，到處都在議論。
“聽說了麼？長安鄉出了個鐵牛，不吃草，光喝水燒火，就能拉著車跑！”
“當真？！那得多大的力氣？”
“少說頂得上幾十匹駿馬！”
“乖乖，那往後運糧運貨，還用得著騾馬麼？”
“你懂什麼！聽說那鐵牛跑起來，一天能跑幾百里！”
“幾百里？！那不是比八百里加急還快？”
“可不是麼！老夫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聽說這等奇事！”
有那膽大的，專程走了幾十里路，跑到長安鄉來看稀奇。回去之後，更是添油加醋，說得唾沫橫飛：“俺親眼見的！那鐵牛嗚嗚一叫，黑煙一冒，噌地就躥出去了！比俺家那騾子，快了一百倍不止！”
“吹牛！”
“吹牛？俺要是吹牛，天打雷劈！俺還坐了一趟呢！那風颳得，臉都生疼！”
茶樓裡，頓時笑作一團。
也有那讀書人，搖著腦袋直嘆息：“奇技淫巧，奇技淫巧啊！聖人之道，才是根本，弄這些鐵疙瘩，成何體統！”
話沒說完，便被旁邊的人啐了一口：“聖人之道能拉貨麼？聖人之道能日行千里麼？你有本事，讓聖人之道給你馱袋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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