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面哭泣的母親無力地倚靠在父親的懷裡,這個成熟的男人在此刻有些哽咽,只能神色悲傷地輕拍懷中人的後背安慰著。
就連僕人們也在後面期期艾艾低著頭,不敢出聲。
他心裡隱隱有了猜想。
下一秒,視角一轉,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棺槨。裡面躺著衣冠整潔,卻無聲無息的黑髮少年。
他被這一幕刺激到,在夢境裡的他顯然不能理解這是為什麼,於是大喊大叫,但用盡全身力氣也沒人回應他。
到最後,他甚至成了第一視角,看著那黑漆漆的蓋子沉重地壓上來。
黑沉,窒息。
最後,當他真正發出聲音的那一刻,是聲帶的震動把他拽出了夢境。
噩夢大多關於生死。但他最不想夢到的,是自己的僕人,鶴的死亡。
夢裡,冰冷地躺在那裡的不是他,而是鶴。反倒是他,還有力氣上去大力晃動恬靜“睡著”的僕人,試圖讓她停止這場玩笑。
還有的時候,鶴乾脆直接從嘴裡不斷溢位鮮血,嘴裡似乎還說著什麼話,但他不論做什麼努力也無法止住如洪水般洩出的血。
無法扭轉,難以醒來。這是最耗他心神的夢。
他活著,而鶴死了,這是不被允許的。
產屋敷月彥自己也說不準為什麼不想鶴先他一步死去。
他想,也許死亡對本人來說是一種解脫,可留下的人卻會無比難受。他怎麼能允許一個僕人給自己帶來這種痛苦呢?
十幾歲的少年自小礙於疾病和孤僻的性格,沒有機會接觸太多同齡人,自然沒什麼社交。
單單從書籍上,他無法汲取到足夠的經驗,於是也就說不清這樣的感情究竟意味著什麼。
在產屋敷月彥看來,鶴是個哪方面都很合他心意的僕人。
也是他為數不多能憐憫的人。
他不希望鶴真的人如其名一樣,在某一天突然展翅飛走。如果可以,他希望鶴永遠被他執掌。
產屋敷月彥知道這不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他們二人估計都活不了太久了。
每當想到這裡,他的心裡就佈滿陰雲。開始用最惡毒的言語咒罵著神明、老天,以及可能導致他們病症的一切。
這種無力的反抗日益積攢,產屋敷月彥整個人變得愈發陰鬱。
當然,沒多少人能在被推向死亡時還能保持愉快的身心。
——
同樣是在一個尋常的午後,告假在自己房中休息的鶴見桃葉嗅到了風帶來的訊息——血的味道。
此時她的感官已經弱化了許多,能傳到位於偏院的她的房間,這流的可不是一點血啊。她想。
“這……啊!死、死人了!!”果不其然,庭院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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