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蹲下來,雙手輕柔地捧起繼國嚴勝的臉,往起一抬。
眼前,月光將鶴見桃葉一雙淺金眼眸照得亮晶晶的,像是星星落入其中。
臉上,是似乎可以撫平一切的,如流水般清爽的細膩涼意。
耳邊,少女的嗓音帶著輕微的沙啞,卻又絲滑地流入耳朵。
“你的努力沒有白費,你現在的成績就已經超越了很多人。但是放輕鬆,不要將自己的目標設定得如此侷限死板。”
繼國嚴勝睜大了眼,但仍然有些想不清楚。這樣的話從沒有人和他講過。
侷限?死板?是指什麼呢?
鶴見桃葉回答了他心中的疑問:“繼國家的責任不應該成為捆縛你的枷鎖,它只是你前進的動力。
但同樣的,你不會只有這一個動力。你還記得第一次拿起刀時,是怎麼想的嗎?”
第一次拿起刀……那是幾年前的事了。繼國嚴勝想。
和往常一樣總是一臉嚴肅的父親來到母親的房間,兩人似乎爆發了爭吵,離開的時候將他帶走了。
那時,父親將一把木刀遞給他,說:“今日起,我會訓練你的劍術,你要作為繼國家未來的家主跟在我身邊學習。”
他有些懵懂,也有些興奮。
懵懂於,才三歲的他根本不知道什麼繼承人的意義。興奮於,他可以經常跟在很少相處的父親身邊。
他仰起臉,用還帶著口水音的吐字問:“父親,成為家主可以幹什麼呢?”
那時父親說了很多他聽不懂的話,什麼責任、派系、鬥爭……他只聽懂了一句——為了保護家人。
那時他拖著快和他一樣長的木刀,滿心歡喜地跟在老師後面——原來這樣就能保護好母親和弟弟!我會努力的!
陷入回想的繼國嚴勝不自主地喃喃出聲:“為了保護……家人……?”
鶴見桃葉欣慰的予以肯定:“沒錯,這就是你的初心。好好想想,成為繼國家主所帶來的權利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當然不是!我根本不是為了權利才想變強的!”繼國嚴勝大聲反駁。
“這不就行了?你根本無意於成為家主的鬥爭不是嗎?而且緣一也根本不想和你搶什麼。
還記得我們第一天見面的時候嗎?你聽到了吧,緣一說的,‘我想保護母親和兄長,成為兄長的助力’,而你也是同樣的不是嗎?你在為了家人而揮刀。
不要忘記這一點,也不要在追求劍術巔峰時迷失。”
為家人揮刀……
繼國嚴勝腦海裡閃過了母親溫柔的微笑,緣一收到他做的木笛時愛不釋手的樣子。
他愣愣將手放在心口。那裡是不斷湧出的暖意,足夠說明家人的笑容對他來說是多麼重要。
見時候差不多了,鶴見桃葉決定再接再厲,徹底絕了孩子黑化的念頭。
她收回手,依然蹲著,只是一手改為撐著下巴,一手搭在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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