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鶴見桃葉毫不吝嗇的誇讚,兩小隻都很高興。
只是這高興被接下來的談話澆滅了。
“你們家裡有人身體不好對嗎?”鶴見桃葉坐回地上,倚著樹幹慢吞吞丟擲這麼一句話。
正在覆盤的兄弟倆都是一僵,隨後猛地轉過頭,異口同聲:“你怎麼知道?”
她怎麼知道?很簡單。
“你們身上殘存著那個人的氣味,”鶴見桃葉鼻翼翕動,“嗯,是難以忽視的苦澀呢,怕是——”
她搖了搖頭,沒有把那句話擺在明面上,但從她的言語動作已經足夠透露。
繼國嚴勝頓時慌了神,尋求認同般看向繼國緣一:“怎麼會?母親、她只是身體有些虛弱不是嗎?”
可他得到的回答卻是繼國緣一眼裡抑制不住的哀傷。
這道哀傷像是會傳染,立馬攀著視線從繼國嚴勝的眼睛湧入,頃刻就佔據了他所有思緒。
他的眼眶溢位滾燙的淚水,哽咽道:“不可能……母親還那麼年輕!”
而少見的,繼國緣一避開了他的目光,緩慢地說著:“其實母親的病已經越來越嚴重,身體一側常常疼痛無力,是靠著我支撐才勉強行動……”
繼國嚴勝腦中嗡鳴一聲。
這算什麼?我不是母親的孩子嗎?為什麼只讓緣一知道!難道我不比緣一年長、我不比緣一可靠?
繼國嚴勝身形搖晃地探出身子,死死抓住緣一的衣袖,忍著嗓子泛起的痠疼嘶啞著說:“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這是母親的意願,”繼國緣一抿唇道,“她不想讓你們太過擔憂。”
這下繼國嚴勝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你、你真是!”
他憤懣不平:“你怎麼就是這麼個悶罐子!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嗎!”
見繼國緣一還是一副沒想反駁的模樣,他只能恨鐵不成鋼地拽起緣一的袖子:“算了!走!我們快去找醫生再來看看!”
半天沒說話的鶴見桃葉突兀開口:“來不及了。”
繼國嚴勝猛地一僵,像卡殼的機關木訥地看向她:“什麼、什麼來不及?”
屬於黃昏的金色從層疊的紫藤花之間穿進來,映入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使其更加璀璨。
可繼國嚴勝卻感到一股不受控的寒意從背後騰起——那雙璀璨的眼睛裡毫無波動。
怎麼有人會對生死如此淡漠?
“有著這樣苦澀的氣味,說明她的身體早已虧空,再多的補藥也無法填充,”鶴見桃葉停頓了一下,“她怕是沒有幾天了。”
這句殘忍的宣判讓之前那股寒意轟然炸開,繼國嚴勝立馬慌亂起來,第一時間反駁:“我不信!這不是真的!”
可鶴見桃葉眼神很平靜,讓他心裡一下沒了底。
他咬咬牙,堅持道:“明明就還有機會!緣一,走!我們這就回去告訴父親,讓他找來名醫給母親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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