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那兩隻向日葵已經枯瘦無比,連頭都只能垂向地面。
她聞得出來,臥病在床的菲洛,血液的氣味濃稠而苦澀。
鶴見桃葉垂下眼。她熟悉這個味道——這是病入膏肓的人才攜帶的味道,通常都沒多久可活。
看著神情痛苦的菲緹和他們趕回來的父母,鶴見桃葉難得感到胸口一陣煩悶。
幾天後的一個滿月,鶴見桃葉乘著夜色來了。
她催眠了菲緹和兩人的父母,讓他們陷入昏睡。
似乎是感知到了鶴見桃葉的到來,菲洛恰好清醒了過來。
鶴見桃葉貼心地將一旁備著的水餵給菲洛,並率先開口,“菲洛,你想活下去嗎?”
菲洛眼神觸動,用無力的氣音道:“想,我不想死,也捨不得大家,我想活下去。”
“好。”
下一秒,菲洛對上一雙紅色的眼睛,接著就感到脖頸一痛,本就是短暫清醒的她再堅持不住,失去了意識。
這一夜過後,鶴見桃葉擁有了自己第一個初擁的眷屬。
起初菲緹一家都很開心,菲洛還像以前一樣開朗。
她剛開始還樂觀地想著:成為血族無病無災的很好,除了不大能在烈日下活動和需要定時進食人血外,簡直就是美妙生活!
這件事發生的一個月後,瑟維爾再次帶著鶴見桃葉轉換了居住地。
鶴見桃葉囑咐了菲洛一些注意事項,又和菲緹一起,三人最後吃了一次麵包。
等鶴見桃葉和菲洛再次相見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八十年。
那是一個陰天,濃重的灰色籠罩整個世界一樣,重到像是要壓下來。
她面對的不是好友久別重逢的熱切擁抱,而是對方拒之千里的目光和包含怨懟的話語:“都是你!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就給我這個詛咒!”
菲洛抓撓著自己俏麗的臉龐,撓出的血痕又立即恢復。
“這幾十年如一日的面容,讓我不得不掩人耳目地離開,只能躲在暗處看著我的家人朋友!”
鶴見桃葉愣住了,理所當然地答道:“菲緹他們那麼愛你,一定會接納你的。”
菲洛冷笑:“哼,然後呢?只有他們接納有什麼用,難道鎮上所有人都能接受一個怪物嗎?如果我暴露,那我的家人朋友會遭遇怎樣的排擠!”
鶴見桃葉嘴唇開開合合,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礙於眷屬地位,菲洛無法對鶴見桃葉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可菲洛心中的怨恨居然濃稠到戰勝了服從的本能。
她的言語卻字字如刀:“你這個沒有人性的怪物,根本不理解人類的感情!”
被昔日友人指著鼻子叫罵當然不是什麼好受的事,但鶴見桃葉有心解釋,卻不知從哪說起。
菲洛看到她沉默不語的模樣,憤恨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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