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裡今日格外清靜,只有零星幾個病人抓藥,很快便走光了。狛治一直守在戀雪身邊,又陪著她多歇了半個時辰。
鶴見桃葉坐在角落,打量著這個男孩。
身形勻稱,腳步沉穩,想來武術應該很不錯。但他的臉卻是十足的精緻。
一雙眼睛像是把湛藍的天空裝進去,又像玻璃珠似的圓潤透亮。睫毛是淡粉色,看著和戀雪的衣服倒是很相稱。
有著這樣的長相,真好奇他的父母是怎樣的。
鶴見桃葉的打量完全沒有藏著掩著,但對面的少年絲毫沒有注意到。
他滿心滿眼都是眼前那個戴著雪花髮飾的女孩。
鶴見桃葉將這少年的舉動看在眼裡。他果然人如其名,像只忠誠的狛犬,寸步不離地護著身邊的女孩。
遞水時會先試輕吹幾下,感受著茶杯傳來的溫度是否能夠入口。
見戀雪皺眉輕咳,便立馬輕聲詢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他還備著塊軟帕,見女孩額頭有些汗珠便輕柔地替她擦乾。
這般年紀就能把照顧人的活計做得如此得心應手,也沒有絲毫不耐煩或是怨言,一定是做了很久了。
好奇之下,鶴見桃葉坐在角落,倚著桌子打開了兩人的基礎資訊——兩人的資訊已經融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狛治的過往像是張本就破漏的紙,卻仍然沾了血跡,使其更加不堪。
狛治,在他很小的時候母親就病逝了。當時的他還不能記事,因此也沒能記住母親的臉龐。
而他的父親疾病纏身,無法自主行動。從狛治記事起,就學著喂藥擦身,就一直在照顧父親。
這個家搖搖欲墜。
沒有經濟來源,還是個小孩的狛治只能靠偷盜為生。但他實在太小太無力,終究是無法次次逃脫,奉行所的人將他抓住,給他判刑後,在手臂上留下了三條象徵犯人的刺青。
狛治的身體素質實在很強,以十一歲的幼小身軀足足受了一百大板都不曾昏死過去,人們都說他是不祥的鬼之子,不然怎麼會剋死自己的母親,還如此桀驁不馴不服管教。
狛治的父親不願成為兒子的負擔,最終上吊自盡。
悲痛交加的狛治控訴著世道的不公,他想不通。
他的父母一生安安分分,不曾與人為惡,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為什麼好人不得善終,而那些整日花天酒地、強搶民女的人卻能夠衣食無憂、健健康康地活著?
不公平,太不公平。
狛治在山上安葬了父親。回到街上時,路過的人笑著對他嘲諷:“我就說吧,跟這種鬼之子沾上邊怎麼會有好下場?”
“是啊,他的父母有這樣的兒子,一定是上輩子做了孽,這才受到懲罰!啊!你敢打我!啊!來人、快來人!”
“這小子力氣怎麼這麼大?好痛、愣著幹什麼快叫人來啊!呃!”
狛治由於當街打人再度被奉行所抓住,就在要被處以極刑時,路過的慶藏擔保救下了他。
但可惜,之後的故事也並不怎麼美好。
狛治被安排照顧慶藏的女兒戀雪。兩人在朝夕相處之下漸生情愫,約定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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