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主所在的藩廳是大多行政的官員居所,而藩廳之中的本丸則是藩主所在的城池。
目元這種宗教人士自然不可能放在存在機密的藩廳中,而是被安置在了城外的代千町——商人和農戶的居所。
這裡是最接近平民百姓的地方。藩主到底還是低估了萬世極樂教的影響力和宣傳力度,此時把目元放在百姓之中,無異於放虎歸山。
一滴墨汁總會漸漸讓整碗水都變了顏色。
目元所做的就是這樣的事。
他辦事既靈活又聰明。不會上來就找人說萬世極樂教的什麼豐功偉績,而是推己及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主打一個對症下藥。
百姓居住在藩廳周邊,是管理最為嚴格的低段。雖然享受著繁華和安全,卻不敢有什麼大動作。
一旦藩主制定了新的交稅或是徵農政策,自然也是先拿這些人開刀,時間久了,百姓們開始哀聲載道,藩主對此頗為頭疼,甚至都沒什麼時間關注各教的人了。
鶴見桃葉喝著侍從端來的蓮子粥,翻看著目元傳來的書信。
距離目元去到代千町已經過去兩個月,每月底,目元都會傳來書信。
縱使他想間隔更短來著,但被鶴見桃葉和童磨一同駁回了。
但目元有別的法子向神明傾訴自己的熱情,每次寄來的書信最少也是十張起步。
有的是些今天做了什麼樣的祈禱來向神明訴說自己的努力,有的則是今天又見到哪些苦難人,表達一下他們的可憐,再乘機感謝和誇耀一番萬世極樂教的偉大。
上面對每日的記載過於詳細,不過好在這些都是和傳教有關的。
鶴見桃葉屏退侍從,一目十行地看著,等看完了,就往旁邊一遞,童磨自然地接過去接著看。
等童磨看完,她的粥也見了底。她裝作沒心思看的樣子,道:“這些字也太多了,看得眼疼。裡面說了些什麼?”
童磨翻看著總結道:“基本都是目元的傳教日常,不得不說他在這方面是真的很有天分呢。”
鶴見桃葉點點頭,“然後呢?”
童磨將紙扔回了桌子上,往後一靠,小小的身子團在綿軟的坐墊裡,道:“百姓對藩主推行的新稅令頗有微詞啊,白鳥,這是我們的好機會對嗎?”
鶴見桃葉笑道:“沒錯。”
“可我們怎麼幫百姓呢?”童磨歪著腦袋瓜,偏頭看鶴見桃葉。
鶴見桃葉回答:“不是幫,是‘借勢’。”
她站起身,如今天氣入春。正所謂,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正是萬物悄然生長的好時機,當然,也是萬世極樂教大肆推銷一波的時候。
滿池蓮花隨風晃動,盪漾著股股清香。
三日後,代千町的空地上突然搭起了幾個草棚,棚子上掛著 “極樂教施粥贈種” 的木牌。
生活在代千町的人當然不會窮到需要沿街乞討的地步,他們大多是被“贈種”兩字吸引過來的。
這種事自然不需要高貴的神子和神女大人出手,他們二人需要維持自己德高望重的形象。
因此只吩咐了兩名內侍帶著幾名教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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